是運輸樞紐,來來往往的商販更多,四周吆喝的水手船家不斷,看他們膚色深度和臂膀結實都能看出個一二三四
宋錦他們坐在馬車裡,聽著齊錚緩聲說著廣寧府的事情,經濟、政治、人口分布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曲茂澤一如既往地陰陽怪氣:“齊公子懂得可真多啊”
齊錚習以為常,坦然:“不如曲公子,臨時抱佛腳罷了”
他出門前被塞了一堆這邊的信息,好在他以前行走江
湖那些年走南闖北,對各郡府都有了解,記起來沒那麼難。不然他這一路怕是都要埋頭記書,更得被嘲個不停了
麵對他的坦然,曲茂澤也不知何為見好就收,繼續:“哪裡哪裡,公子學識淵博,剛好今日日和風光,公子又姓齊,不如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準,道一道這泰安運河?”
齊錚:……
宋錦盤著腿坐在牛鐵蘭旁邊,見此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齊公子不會嗎?”
齊錚無奈,搖頭
運河的優劣他倒是知道,但也都是大白話,扣題什麼的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前麵是什麼來著?”宋錦替他問了出來,不過還添一句:“也是《論語》裡的?”
相比之下,齊錚稍微好一點,低聲:“出自四書的《大學》禮記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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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之後,在文史上的課程其實不多,隻是簡單研學,更多的還是在應用數記上
對於詩書就是簡單研讀,有個印象,背不出來
宋錦就更隻記得三字經前麵一半,還有一點論語——他們鎮學堂兩月學識的水平
曲茂澤本來是想借機貶低齊錚的,現在看著他倆如出一轍的疑惑,反倒是自己心梗了,一時沉默了下去
他一個文武雙全,力壓所有文臣,響當當的前任首輔,閨女竟然連四書都分不清
還好他已經死了一遍
曲茂澤在心裡慶幸
牛鐵蘭看出他的慶幸,在一旁彎著嘴角,隻覺得好笑
之前還說什麼沒文化也好,現在知道了吧?
要不是她這些年壓著,破閨女連這些都不會咧,感謝她吧
曲茂澤像是看出她的心裡想法,伸手拉住她纖細冰涼的小手,輕輕捂住,笑道:“多虧我們夫人了”
牛鐵蘭輕哼一聲,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難得沒推開人
這人此番出來,本就是為了她
她身上種蠱才開始,母蠱不穩,身子虛弱,每日還要種下新蠱,很是麻煩。她這次其實沒想過這次出來,隻盼著那人確是她可憐的阿爹,得到消息也願意過來一見
曲茂澤麵上不顯,一句話不說,背後安排好一些,就帶著她們出發了
他也調整了種蠱順序,代價便是,她這幾日吃的藥物中又多了個股血腥味,他的臉色也是壓不住的蒼白
牛鐵蘭心還是有些發軟
其實不走這一趟她也還好,幾十年沒見麵了,真說感情,也隻不過是兒時心頭壓著的自責罷了
現在得知人過得很好,還有爵位在身,她更是沒什麼好擔憂的了
曲茂澤看著她軟下的態度,勾著嘴角,得寸進尺地輕輕捏著她的手,甚至整個人往她那邊靠,裝著可憐:“到時候見了嶽父大人,夫人可一定要替我說說好話,否則我一個沒名沒分沒根沒底的野小子,真就無家可歸了”
牛鐵蘭不吃這套,睨著他,嫌棄:“誰是你嶽父了?沒名沒分的,一邊去”
曲茂澤捏著她的手,輕笑:“也行,那我就當你養在外麵的小白臉吧”
牛鐵蘭一把推開人,低罵:“胡言亂語”
曲茂澤悶聲笑出,握著她的手,又輕輕嘶了一聲
很是刻意
但牛鐵蘭還是停了動作,隨了他去便是他愈合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劃傷的速度
宋錦在一旁打著哈欠,難得的也沒說什麼
他們這一路過來已經七日,狗鼻子一般的她自然嗅得到那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平日說的再好聽,宋錦都能當他放屁,但這貨真價實的刀刀血肉,真的很難讓人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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