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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殘,還是薑梨睹物思人。她隻覺得那一日年夜裡,同姬老將軍、姬蘅聞人遙一眾人烤鹿肉的事情還近在眼前,仿佛還是昨日,而今卻物是人非,今年的新年夜,大約沒有往日熱鬨了。
薛昭正在花圃裡同司徒九月說話。
從薛昭回到燕京城之後,大約他意識到了如今的自己,的確是不再有能力保護的了身邊人。便跟著葉明煜苦練鞭法,司徒九月給了他一些毒藥,那些毒藥抹在鞭子上,雖然不至於讓人頃刻之間失去性命,卻也會讓人大吃苦頭。薛昭現在鞭法還不甚精妙,練習的途中也許會傷到自己,如果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對他自己來說也亦是十分危險。
司徒九月和薛昭倒是相處的十分不錯。葉世傑不練武,對殺人也沒什麼興趣,薛昭又對朝中之事說不上個所以然,因此儘管兩人年紀相仿,還真玩不到一塊兒去。薑梨走到花圃邊上,看到薛昭和司徒九月的影子,正想與他們打招呼,就聽見薛昭道:“九月姑娘,你說……姐夫在青州那邊,會不會有危險?”
司徒九月的聲音平板無波:“戰場上沒有不危險的地方。”
“我很擔心。”薛昭的聲音有些發悶,“如果我的腿沒有受傷就好了,我能跟著一道去青州。”
“你去?”司徒九月道:“戰場上的敵人可不是一個兩個,你要麵對的是成千上萬的人。如果不是情勢所逼,沒有人會主動願意去打仗的。別說的很容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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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昭看向她:“九月姑娘,漠蘭動亂的時候,戰爭也是很慘烈的吧。”
司徒九月一愣,半晌沒有說話。即便她每次說起自己的過去,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像是那些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她全然不在乎似的。可事實上是,每當想起來的時候,她還是會心悸,她隻能努力的不去想,才能讓自己看上去若無其事。親眼看著自己熟悉的人包括從小服侍她的奶娘丫鬟,上到父母兄弟姐妹,一個不剩,那是何等慘烈。
“當然。”過了很久,司徒九月才回答,“你根本無法想象。”
“那你……沒有想過複仇麼?”薛昭問。
在外麵的薑梨聞言也是微微一怔,就如她變成薑二小姐以來,思考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向永寧公主和沈玉容報仇,那司徒九月呢?目睹全家全都被害死,難道從來沒有想過複仇麼?
“怎麼會?”司徒九月的聲音變得有些陰冷,她道:“終有一日,我會回到漠蘭,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隻是如今我勢單力薄,尚且還要依仗別人。但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我都能忍,隻要我一日不死,複仇之心就一日不滅。當年我來到國公府,答應為姬蘅做事,也不過是因為他與我做交易,待到前情事了,助我殺回漠蘭。”
薑梨一詫,這回是真切的明白過來,司徒九月和姬蘅之間的淵源。不過薑梨總覺得,姬蘅願意答應司徒九月,並非全然是為了交易,為了利用司徒九月毒姬的本領,而是他從司徒九月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大約有些同病相憐。姬蘅這個人,多情似無情,但真要說他無情,卻又在某些時候願意拉人一把。
“你那是什麼表情?”薑梨還在沉思的時候,司徒九月的聲音傳來,她道:“你是覺得我心狠手辣,還是覺得我執著複仇瞧不起我?”
“怎麼會?”薛昭道,“如果有人傷了我,傷了我身邊的人,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為身邊人複仇的。做錯了事,總歸要付出代價,我認為九月姑娘做的很對,如果我是九月姑娘,也會這麼做。且九月姑娘能看清利弊,審時度勢,寧願蟄伏多年也不是貿然出手,謀定而後動,這一點我非常欽佩。待到九月姑娘殺回漠蘭那一日,想來我的鞭法練得不錯了,也陪九月姑娘一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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