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童年(一) 幼犬細細地叫了一聲……
“我們真的能通過他人的愛來消解與生俱來的孤獨嗎?”
列車長坐在鏡子前, 用粉撲拍打著臉頰,輕聲說道,“一群人為了融入集體瘋狂地迎合他人, 誤以為走下列車就是麵向死亡,隻有戴著虛假的麵具遮擋住麵孔才能得到片刻喘息。然而鼓起勇氣逃避去了另一輛車的人也不總是快樂的……
“死灰複燃的愛會帶來恐懼, 這種恐懼永遠無法得到理解, 曾經的戰友一麵審判著被迫出逃的同類的純潔性,一麵宣稱自己選擇的高貴, 將關注點放在脫離實際的教義上, 卻對那些發生在眼前的痛苦視而不見。”
惡靈埃裡克縮在牆角,假裝自己是個偶然路過的禮貌聽眾。
這些天, 他被列車長當成了樹洞, 每天不是討論哲學,就是親眼見證列車上的人類在扭曲的社會製度下表現物種多樣性。
漸漸地,他從完全理解不了列車長在說什麼, 變得偶爾也能產生些許共鳴了。
但徹底理解是不可能的, 畢竟列車規則是列車長定的嘛,你整點陽間的規則, 說不定就能多碰上一些正常人呢?
先試探人性再指責人性卑劣,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列車長曾經也是人,人真是複雜的生物。
被伊芙琳製造出來的“二代惡靈”埃裡克心想。
生前被各種隱形的規則約束,死後同樣不得解脫。
列車長誇讚他共情能力很強。
埃裡克連連謙虛,然後趁列車長不注意,偷摸修改員工手冊。
列車長似乎不太在意這些事,員工手冊放在那裡,“她”十天半個月也不看一次,搞得埃裡克都有點愧疚了。
他糾結了一下, 考慮到李維和德萊頓的信息已經被自己修改完了,不至於受到波及,就含糊地提醒說:“車上好像混進來了一些危險角色。”
列車長微微垂下頭,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她”有著一頭溫婉的金棕色長發,五官和喻姍有三分相像,沒化妝時的樣貌很秀氣,但沒什麼攻擊性,甚至會讓人覺得好欺負。“她”說話的嗓音也細弱又柔和,且總是刻意低著頭,以遮掩住對女孩而言過於明顯的喉結。
埃裡克總要恍惚一下才能反應過來列車長是個男人。
儘管他留長發、穿著裙子,名字叫做瑪麗安和喻蓮。
“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沒關係。”喻蓮柔聲說,“我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麼。”
他開始往嘴唇上塗口紅,是會被戲稱為吃小孩的那種最鮮豔的紅色。
埃裡克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過了一會問道:“那你想要做什麼呢?”
“‘我想要做什麼’?”
“是啊,你讓你的姐姐喻姍進入自己的領地,又不告訴她你已經變成了惡靈,你還放任一群殺手傷害你姐姐。”
埃裡克重複問道,“你想要做什麼?”
喻蓮塗口紅的動作微頓,輕巧地用另一隻手將金發掖到耳後,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淡淡說道:“我隻是想再看她一眼。”
“……”
與此同時,李維正在思考如何穿過層層疊疊的守衛進入列車長室。
有領主在的車廂果然不一樣,十步一崗五步一哨,列車員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誰靠近都盯著看。
李維在前方的第二節車廂裡遇到了另一輛車的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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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哥們不知該說他運氣好還是不好,被好兄弟一腳踹了,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提心吊膽過了半個月的苦日子,結果列車上死了一堆人,他活著。
而且他到現在都以為幫助他的喻姍是個好人,盲杖是個被他兄弟看上的運氣很好的撿漏王,他的兄弟雖然人品低劣,但是能在另一車上活下來也不錯,以及李維和德萊頓之間是純潔無瑕的同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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