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功夫,明日薛府上又要辦家宴,嘈雜混亂的,這消息也不好拿出來說,乾脆明日過了再請吧。”
任嬤嬤點頭稱是。
尹采綠在床上躺著,倒真有點頭暈惡心的感覺襲上來,又想起那秋日燥咳的病症來,尋思自己裝得不太對,淺咳了兩聲,隻道何必費這個勁兒呢,明日等人來了再咳吧,今日不過是做個樣子,隻是她心裡愧疚,善靜她們也得被她騙過去了。
隻她這般躺在床上,不知不覺又睡著了,等到中午的時候,善靜輕輕拍醒她,叫她起來用飯,才恍然發覺,竹萱還沒回來!
“竹萱呢?回來了嗎?”
善靜扶她坐起來,心裡揣著喜事,伺候得更小心了:“還沒呢,估計在哪兒耽擱了吧。”
卻說這大理寺獄裡,今日當值的正是從六品上的大理寺丞沈明旭,他這裡剛從太子那裡接了一個活兒過來,要提審柳氏,雖說之前柳氏的供詞是審完了的,但現在又牽扯出另一樁涉及十七年前的拐賣,不得不又將她提出來審理。
“柳氏,照理說你這個身份還進不得這大理寺,太子殿下關照你,你別辜負他的期望,說說,這樁十七年前的案子,還有那名叫采綠的失蹤女子,你可有她的線索?”
沈明旭坐在一張五尺闊的烏木書案後方,手上拎一支湖筆,麵容溫和,說話的風格卻是又急又快。
那柳氏還沒開口,又有獄丞上來稟報,給他使了幾個眉眼官司。
沈明旭無奈撂了筆起身,來到外間,不耐煩道:“什麼事?”
那獄丞便道:“一女子說是那柳氏的遠房親戚,遞了銀子要來探望一番,問咱們開不開恩。”
沈明旭兩隻手背在身後,沉吟片刻,道:“若是平常,柳氏的案子判乾淨了,隻待流放,這事情開恩也就開了,但現在柳氏身上尚有餘案未查清,便叫她過兩日再來探望吧。”
那獄丞卻為難道:“大人,那女子是太子府的丫鬟,身上還揣著太子府的玉牌……”
沈明旭忙道:“那你不早說!”
說著,抬步走出去,隻見門口屋簷下站著個拎著包袱的單薄女子,垂著雙鬟,穿一件杏子紅綾子小襖,外罩蔥綠羽紗比甲,渾身透著股子清氣,是個沉靜且機靈的,一見了他,便知他是主事的,見人便先蹲了個萬福。
“你是……”
“回大人,奴婢是太子妃身邊伺候的,今日前來看望一位小時候有過緣分的遠方親戚,不礙我家主子們的事兒,此事也是事先報與太子妃知道的,還請大人通融。”
沈明旭輕笑道:“通融,當然通融。”
這丫頭都搬出她家主子來了,他沈明旭一個從六品小官兒,在這區區一個大理寺都能找出六個跟他同級別的來,他能有何不通融的。
天子腳下,隨便一根拳頭都能捶死人的地界兒,何況是太子府上的人。
“這位姑娘,這位柳氏你不是不能見,但她身上還有案子未了,你看看,我這兒正提審著呢,要不你先到隔間坐下,我叫人給你上熱茶,你先喝著。”
竹萱拎著包袱,隻想儘快了事,便道:“我把東西留下,我也信任大人,待大人審完了,勞煩把東西給她就是,我這就先走了,本也是十多年未見的親戚了,見麵也不認得。”
扭頭正要走,沈明旭卻一伸手臂攔住她,攔得死死的。
“你說你是柳氏的遠房親戚,那你說說,她是哪兒人?”
竹萱深吸一口氣,慶幸太子妃與她通過這些,便道:“廣陵郡下轄的,寶應縣日升村,不過柳媽媽很早就進城做生意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後來怎麼樣。”
沈明旭又問:“那你怎麼知道她被關押在這兒?”
他問的語速極快,竹萱死咬著牙,告誡自己身上背著幾十條人命,萬不可露餡,萬一的萬一,就說自己認錯人了,誤把柳媽媽認成熟人,以便撇清關係,隻要她死不承認,柳媽媽也並不認識她,這事死活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也是為什麼竹萱一定要替太子妃來這一趟。
“那日囚車從香餑餑館門前經過,我那時正陪著太子妃買糕點,便看見她了,我是太子府的人,請了主子恩典,要救濟一番小時候的遠方親戚,主子也同意,找到這兒來有什麼難的?”說著,竹萱也挑起眉眼,直直往沈明旭眼睛裡看去。
沈明旭笑道:“好,好,你稍坐,我待會兒就引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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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那人又來請她了,竹萱往那審人的牢房裡一看,這牢房倒是打掃得乾乾淨淨,那端端坐在一張凳子上的頭發梳得整潔的老婦應當就是柳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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