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皇上正值壯年,身體康健,尚不必考慮這個。”
卻都被皇帝駁了回去,堅持頒了聖旨。
但見明黃色繈褓裡的太子生得愈發瑩潤可愛,粉白的小臉,烏青的胎發更多地生出來,一雙狐狸眼越發顯得澄澈,整日咯咯大笑,對著乳母手裡的撥浪鼓咕咕地轉動眼珠。
趙清稱他一看便是個調皮的,叫皇後少操心他,丟給乳母教養便是。
尹采綠哪裡舍得,這孩子到底是討喜的時候更多,現如今小胳膊小腿都長得肉乎乎跟藕節似的,不安分地舞動。
夏日裡,趙清下午閒時將他抱在膝上,在亭子裡乘涼,看他自顧自嗦著手指,皇後則在一旁用些糕點。
他看她:“皇後,趙綠出生該有四十多天了吧。”
尹采綠瞪他一眼:“皇上不記得?這樣的問題還要問臣妾。”
趙清抱著孩子,揉了揉他臉蛋兒,笑著道:“朕的意思是,皇後,今晚咱們可以同房了。”
皇後吃著糕點,麵頰唰的一紅,兩人卻是空了好長一段時日了,自孩子月份大了,兩人也不太敢鬨騰,孩子出生以後,床榻上多了一個人,也一直未想起搞這個來。
隻見趙綠此時正嗦著手指,眼珠子滴溜溜轉著,絲毫不知今晚他爹他娘要把他扔到別處去睡。
尹采綠輕輕點了點頭:“好,好啊。”
她也想男人的嘛。
善靜提著食盒過來擺飯,兩位主子早前便吩咐過,晚膳要在涼亭裡用。
蟬鳴透過竹林,八角涼亭的簷上鋪了翠色琉璃瓦,將落日餘暉映得美麗非常。
尹采綠半倚著朱漆美人靠,趙清則端坐在一把檀木製的交椅上,龍袍下擺隨意鋪展,膝頭的太子還在嗦手指,發出奶聲奶氣的聲響,惹得帝王眼底浮起笑意。
尹采綠穿著淺緋色的裙兒,孩子一出世,她倒是沒再瘦回去,趙清常聽她遺憾哀歎:“再也跳不得綠腰了,隻盼著長公主能好好學,她若是好好學,我便是傾儘全力教,又有何妨。”
可惜趙漪是個不爭氣的,送過去好長時間了,連基本功都練不好。
皇後遺憾,皇帝便勸慰她:“朕明日便監督你減肥,今晚先好好吃了這頓飯。皇後啊,這綠腰舞還得你來跳。”
隻見桌上擺了飯,食盒層層打開,荷葉裹的清蒸鰣魚、銀蝶盛的翡翠豆腐羹,另有冰湃過的酸梅湯。
皇後近日已不忌冰忌酒了,膳食方麵皆是儘興。
太子突然咿呀一聲,肉乎乎的小手朝著酸梅湯的湯盞亂揮,趙清托著他屁股轉了個身,溫聲道:“你可吃不得這個。”
竹萱笑道:“皇上不知,太子可貪嘴呢,見了什麼吃食也想抓來吃,將來定是個嘴饞的。”
趙清道:“隨了皇後。”
暮色漸濃時,竹萱命人點了宮燈,整個宮裡都浮起暖黃黃的光暈來,太子不知怎的揪到了他父皇的一縷頭發,狠狠地扯他,趙清吃痛,輕輕拍他的手,可惜一點用處也沒有,他兒子力氣大得過分,日漸增大。
尹采綠捂唇笑得前俯後仰,虧得她這段時日都把頭盤得光潔,再沒被兒子揪扯過。
趙清黑了一張臉:“你個熊孩子,敢扯你爹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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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勢要把他翻過來打,尹采綠忙攔住他,還勸道:“孩子還小,你跟他計較什麼。”
待太子在趙清懷裡沉沉睡去,兩人把他托給了奶娘,攜手回了房。
明黃色的帳幔層層垂下,燭火在紗簾上投下朦朧光暈,趙清抬手取下皇後鬢邊的步搖,烏發便如瀑傾瀉。
“皇後姿容愈發嬌豔了。”他湊近她耳旁說道。
尹采綠倒還有些臉紅,瞧他這話兒說的,真會討她歡心,人被他一推便倒了。
隔間裡,太子正跟奶嬤嬤們睡得正香,外間竹萱、善靜、芳嬤嬤、任嬤嬤、文文幾個一切如常地恭候著。
文文向來是最會預判的,便道:“今晚怕是鬨得厲害,時間還早著呢,嬤嬤也不必這麼早便急急去備水,依我看,再過兩個時辰去備也來得及。”
芳嬤嬤輕嗤一聲,道:“我可不聽你的,你個太監懂什麼,也不想想,皇上空了多久了,嬤嬤我的經驗知道,皇上這一次恐怕耗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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