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認錯
魏七死死地揪住吳家財痛哭,將鼻涕眼淚狠狠地抹在他胸前。
吳家財無奈,垂頭眼帶寵溺地看向懷中的小圓腦袋:"小七,好了,都好了,不哭啊。"
魏七隻點點頭也不吭聲,仍埋在人胸前不願出來。
這會子才剛哭完,他實是不大好意思叫吳家財瞧見自個兒狼狽的模樣。
吳家財笑:" 你這會子倒知曉害臊了,方才是誰似垂髫小兒一般哭鼻子呢?"
他拍拍魏七的背:" 得了,得了,起罷,那處全是你的鼻涕眼淚泡,不臟麼?"
魏七聽了這話終於抬頭望向他,傻傻地笑。
眼睛紅腫好似白兔,臉頰也通紅潮濕,連嘴唇都水潤潤的。
雖不厚道,然吳家財覺著他實在是可愛得緊。
不怪乎聖上偏偏要盯上你,他歎息,自胸前取出帕子欲替人淨麵。
魏七接過,不好意思地訕笑,自個兒蒙著臉擦,吳家財隨他去。
" 小七,想開些。" 他突道 。
魏七停住手中動作,帕子覆麵,無法窺探他麵上神色。
" 咱們自小便已入宮,當了這麼些年的奴才,什麼苦沒吃過,這天下都是那位的,紫禁城是那位的,自然紫禁城裡的你我也是那位的。"
魏七不言,然顫抖著的手仍是泄露了他的掙紮。
" 小七。" 吳家財湊近,小心翼翼地拿開他遮麵的手緊緊握住,巾子掉落,露出後頭一張茫然的臉。
" 小七。" 他狠下心,咬牙道:" 你這條命是我掙回來的,可還記得"
魏七渾身一顫,好似終於清醒。
他目露苦痛,艱難地點頭,一下,停住,又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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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記得。" 他盯著吳家財一寸寸細看,不敢去想那時麵前之人究竟經受了什麼。
" 那你便好好珍惜它,能答應我麼?你能做到麼? "
魏七嘴唇幾回開合卻說不出話來,隻能展臂抱住眼前之人,緊緊地似永不願鬆開。
他輕輕點頭:" 嗯,我答應你。"
吳家財稍稍放心。
" 家財哥,你是得了誰的令來? " 魏七好奇,趴在人肩膀上喃喃地問。
吳家財一頓:"上頭道,乾清宮的王福貴王公公尋我有點子事。"
魏七靜聽,"我隨他派來的小公公到乾清宮,也不知他究竟是領我去了哪兒。
然我最後見著一位頭戴紅帽,補子上繡鶴,腳上瞪長靴的大人。"
紅帽為二品,隻有最高品的太監才能戴,三品帽色及為藍。
鶴也是二品的補子配飾,長靴隻有總管太監才能穿,似魏七等人皆隻能著短靴,是安公公無疑了。
" 乾清宮裡頭也就隻安爺是二品罷。
他道你近日找死,與那位鬥上,叫我勸勸。
我駭了一跳,疑心自個兒聽錯,那位是什麼身份,你怎敢與他鬥氣?他又怎有閒心會同你一個奴才計較?
我問安爺緣由,他。他。。都說了。"
魏七緘默,吳家財怕他又鑽牛角尖兒,忙捏住人兩邊肩膀,嚴肅道:"小七,你方才答應我的,要記著,可不許出言反悔。"
他再次囑咐,唯恐魏七哄騙自個兒。
後者扯出一個笑:" 我記著,必不會再糟踐自個兒,家財哥你安生當差,不必替我勞心。"
吳家財點頭,道他若反悔便是小狗,魏七聽了這話忍不住破涕為笑。
兩人略聊一會兒,吳家財便得告辭,他現下在禦膳房當差,任拜唐阿一職。
禦膳房拜唐阿共二十人,雖官職不大,上頭還有領班拜唐阿,庖人,副庖長與庖長等人卻也輕易不得離開。
吳家財拍拍他的頭,起身欲走:"我身上還有差使,這便回去了。你好好兒地保重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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