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冷風呼號,遊廊下四位內侍手中提著的紙燈籠在夜裡發出昏暗的光,隨風搖擺不定。
魏七行於正中,領頭的仍是鄭其。
方才他坦門前他對自個兒愈發客氣,不似上一回說出來的話直捅入人心窩。
魏七知曉如今乾清宮上下都明白聖上對他很是有幾分特別,其實有時自個兒也這麼覺著。
賜下金銀珠寶,塌間多有愛-撫又提拔當貼身內侍,便是昨日夜裡故意泡錯茶試探,聖上也未曾責怪,還同他玩笑。
魏七若有所思,或許這回是個好時機。
內廷監掌事公公吳公公又有幾日不見魏七,這會子見他竟一襲紫衣加身,心頭一驚,暗道:真真是個祖宗。
自個兒身為一庭之長,五十又四才熬到正三品,這已是不易,魏七不過十七歲小子,年紀輕輕,乳臭未乾便已是正四品。
宮中連升四品之人不是沒有,但無論哪位都是三四十往上的歲數,哪有這般年幼的。
雖這品階來得不甚光彩可又有誰敢置喙 上頭那位喜歡才是要緊。
然樹大招風,除非那位打算將人一直關在乾清宮中,否則早晚有一日要出事。
可那人是個冷心冷肺的主兒,掌管內廷監這麼些年,來來往往承幸的宮女瞧得多了,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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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裡的女人一個個都好似食人的野獸,生吞活剝骨頭都不帶吐的。
他隻冷眼等著瞧好戲,眼下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指不定哪日就得三尺白綾,身首異處。
吳公公麵上笑出一朵燦爛玫瑰,幾步上前迎人。
" 鄭爺!魏爺!可算把您二位盼來羅!二位近來可好?"
“尚可。”鄭其端著禦前太監的架子,不多透露。
魏七沉默著不接話,鄭其在這還輪不上他出頭。
前者不多言,隻吩咐要好生伺候,弄得仔細些,便領著兩個太監打道回去,另兩個奴才留下等人。
烏木浴桶寬大,裡頭盛滿熱湯,水汽嫋嫋,屋子裡擺著四個銅炭盆很是暖和。
小千子並另一內侍用綢布巾子替魏七擦洗,力道很輕,比從前溫柔許多,應當是怕重了留下印記叫聖上瞧見不喜。
魏七有些想笑,瞧,得了那位的歡心就是不一般,連搓澡帕子都換成綢布了。
他舒服地喟歎一聲,右掌覆麵閉目靠向浴桶歇息。
且先享受著罷,等會要吃些苦頭。
小千子替他擦乾身子,取來白色棉麻褻衣,魏七穿上,來到隔間。
隔間是偏屋,裡擺滿器具,也安了炭盆,與頭一回冰冷潮濕的大屋子又不同,然不同又如何,都肮臟。
魏七自覺行至正中的長條凳邊,溫順趴下。
屋內雖暖和,條凳卻光滑寒涼,冷意由胸腹傳來,凍得人直哆嗦。
他麵朝下將自個兒身上的褻褲褪下一半別於腿彎,露出臀-部,翹起。
守在屋內的幾個內侍取來玉-勢,牛皮管等物。
將要動作時,魏七突道:"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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