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初見,卻記憶猶新。
宋辭一身舊衣,發絲有些亂,甚至臉上還沾了有灰塵,但是一雙眼眸卻亮得厲害,無法令人忽視,他就站在那處,朝著容白看來。
那一瞬的目光,讓容白產生一種錯覺。
好像他跟眼前的這個小妖,認識許久了,因為小妖眼睛裡流露出的情緒,有好奇,有怯意,有驚豔,卻獨獨沒有陌生。
在渡厄化箭射出去的瞬間,連容白自己也沒想到,這世間還能有第二個人可以指揮渡厄,在那個草木紛飛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氣息被容白捕捉。
一股屬於他自己的氣息。
宋辭就像衝天而降的人,他似乎沒有過去,沒有來曆。
他站在容白的麵前,笑容帶著刺破霧霾的燦爛,漂亮的眼眸裡有一種容白似曾相識的情緒,他輕啟雙唇說,“幸會,塗山容白。”
他自出生以來,所有人都說他尊貴,都說他重要,將他捧得高高的,但卻沒有一個能夠正在讓他感覺到自己的重要,哪怕是疼愛他的娘親榕桑,也一次次妥協於家族,於塗山弼。
但是這個人,這個名叫宋辭的人,他從遙遠的地方而來,他對容白說,“我是為你而來。”
流淌在身體裡的血脈似乎與宋辭有著奇妙的共鳴,每次靠近他,都會讓容白感到十分舒服,一下子就能將空了一塊的心給填滿,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就連容白也說不上是為什麼。
宋辭這個鮮活的生命,一點一點為他褪色成黑白的生活上色,變得絢爛起來,在一起時並未感覺多麼親密,但是分離之後卻又掛念難忍。
容白的情緒很少有波動大的時候,而至今他仍然記得當初宋辭消失在一片火海之中的那種撕心裂肺。
他像來時一樣突兀,消失得毫不拖泥帶水,六界之大,沒有半點他的氣息,容白根本無處可尋。
他去了很多地方,找了很多方法,他想的是這六界那麼大,或許宋辭就在哪個他還沒有尋找的角落裡,他依舊存在,隻不過是他還不知道而已。
等待本身就是一件難熬的事,更何況越等待,越發現希望渺茫,他的脾氣越發暴戾。
甚至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為何非要找到宋辭,是為了恩情?還是為了內心的愧疚?
都不是。容白後來自己想明白,那是因為宋辭是他擁有的為數不多的重要的人。
儘管屠了妖界,坐上至高無上的王座,身邊萬千妖類環繞,容白仍然覺得兩手空空。
沒有宋辭,他就等於什麼都沒有。
生命裡的兩段缺失,榕桑的死讓他徹底心灰意冷,宋辭的消失卻讓他走上極端。
容白抱死了一個念頭,固執的認為宋辭仍然活著,仍然還在,他不斷的尋找,哪怕是大海撈針。
後來的某一天,容白忽然發現,他似乎快要忘了宋辭長什麼模樣,忘了他的笑容有多麼燦爛。
回首間,原來已經過了那麼多年。
容白心中泛起恐懼,這種許多年不曾擁有的情緒占領他的心頭,他害怕在這樣下去,終有一天,宋辭這個名字會徹底消失在他心裡,好像沒有存在過,徒留一抹沒有來曆的遺憾。
神的歲月太漫長了,千萬年的時間,多麼撕心裂肺的事,最後也隻會化成不痛不癢的劃痕,容白決不能讓宋辭變成那一抹淺淺的劃痕,他寧願宋辭像一把利刃,把他的心紮透,時時刻刻疼得厲害,也好過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
於是他用一魄封住關於宋辭的所有記憶,鎖在自己體內,將解開封印的方法交給宋辭。
他相信,如果將來有能再相遇的一天,宋辭一定會解開這個封印。
如果他真的那麼不幸,沒能再與宋辭相遇,那就讓他帶著記憶裡這個重要的人,化成風裡的一捧灰也未嘗不可。
然而他不幸了那麼久,最終還是迎來了生命裡的一抹幸運,終於在那個妖門大開,人聲鼎沸的夜晚,再次遇見了宋辭。
重新擁有了那個有著鮮活生命,有著來處與過往的宋辭。
命運讓他們重逢,讓他們的生活軌跡在那一刻重合,讓容白搭上新生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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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這漫長的歲月裡的所有等待,都變成了值得。
“說呀。”宋辭見他沉默良久,忍不住催促。
容白彎唇笑了,轉頭起身,爬上軟椅與將他擁進懷裡,在他的耳朵旁落下輕吻。
宋辭耳朵染上炙熱的氣息,鼻子裡都是容白身上特有的氣息,順勢跟他抱在一起。
“就是喜歡你。”容白低低道,“在見到你第一眼時,就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
宋辭哼笑,沒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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