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白雪一樣，乾淨而純粹。
這是塗山神族最為明顯的標誌，但他卻像個從深淵裡走出來的邪魔，滿身都是陰暗中生出的惡意。
司徒舟蘭見塗山憐受傷之後就藏身在暗處，懷中抱著小朝，壓低了氣息暗暗觀察宋辭。
卻見宋辭眸光一挪，忽然與她對上視線，嘴角微翹，好像再說：我已經發現你了。
司徒舟蘭知道藏不住，鬆開小朝之後雙手一翻，從袖子裡灑出密密麻麻的黑豆子般的東西，滾落在地上之後，竟慢慢動起來。
仔細一看，那些並不是黑豆子，而是極小的蟲子，爬行的速度非常快，大片大片的衝著宋辭本來，尋常人一看必定頭皮發麻。
宋辭卻嫌惡般的皺了皺眉，腳尖一踏，藍色的火焰霎時燒過去，將那些蟲燒得劈裡啪啦的，一個都沒留下，他右手一揚，將司徒舟蘭憑空拉來。
她在途中慌張的掙紮，兩腳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都沒能讓這速度慢了半分，離宋辭越是近，她越是害怕的揮動著四肢，姿態極其醜陋。
到了跟前，一股強力徑直將她壓跪了下去，原本就不大結實的老骨頭這樣被狠狠一壓，兩腿膝蓋磕得粉碎，在地上砸出兩個淺坑。
宋辭卻輕柔的將手覆在她的頭上。
那是一種很危險的動作，他的手掌整個將司徒舟蘭的頭頂包住，隻要用力一捏，好像就能捏碎她整個頭。
司徒舟蘭真的怕極，開始語無倫次的乞饒，“書鴻哥書鴻哥，念在我們一同在金陵長大的份上，饒我一命吧，好歹我也跟梁宴北是好友，我們那麼多年……”
“嗯？”宋辭微微歪頭看她，笑得純良，“別害怕，我不會現在殺你的。”
司徒舟蘭仍舊喘著粗氣，但心裡卻是稍稍一鬆，自以為宋辭這樣說，是因為覺得她還有利用價值。
她就算是跌入到塵埃裡，也千萬不能死在這。
她忙道，“書鴻哥，你不是討厭梁宴北嗎？還有溫禪，明明你才是先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他卻無情無義，拋棄了你攀附梁宴北，這種卑鄙小人就該被千刀萬剮，折磨致死，我願意為你出這份力，我可以找到他們……”
“噓。”宋辭打斷了她的話，似乎對她的提議並沒有興趣，聲音又輕又慢，“別吵，我怕我忍不住把你的頭捏碎了。”
司徒舟蘭立時閉上了嘴，再不敢發出聲音。
宋辭朝站在角落裡的小朝招了招手，“你過來。”
小朝仍然是一臉天真，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般爛漫，對麵前發生事一點恐懼都沒有，他衝宋辭笑笑，“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宋辭道，“這夢境是你製造的？”
小朝點點頭，“我製夢境千萬年，很少能碰到這麼快清醒的，我想記住你。”
“我叫宋辭。”宋辭很正常的跟他交談，梁書鴻這個名字像是被他埋起來了，即便是回到了京城，也不願意向別人提起，他指著司徒舟蘭說，“給她製一場夢境。”
小朝將這當成一場交易，他得知了宋辭的名字，自然也會答應他的要求，看了司徒舟蘭一眼，問道，“噩夢？”
“這是自然。”宋辭笑了笑。
兩人像談論今日天氣一般，司徒舟蘭卻因此恐懼到瘋狂，尖聲叫起來，蒼老的聲音有著刺耳的喑啞，“不要！不要！”
宋辭手指猛地一收緊，司徒舟蘭隻覺頭一痛，聽見了自己的頭顱發出咯咯聲，尖叫戛然而止，雙眼紅得滴血，滿臉都是淚水。
小聲的乞求，“書鴻哥，書鴻哥……”
宋辭慢慢矮身，湊近她溫柔道，“放心，我會在你進入夢境後把你的血一點一點的放乾淨，一滴都不剩。”
司徒舟蘭睜大了眼睛，渾濁的眼珠湧出恨意與恐懼，似乎想做臨死前的掙紮，小朝卻不給她這個機會，瞬間將她拉近了夢境中。
她仍然保持著跪著的姿勢，但雙眼卻緩緩的閉上了。
小朝編織的噩夢一開始都是美好的，但是越到後來，就越會從做夢者的內心挖掘恐懼和痛苦的東西，反反複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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