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仙君在等我(五)
“她確實有一些未愈的舊傷, 但這並非她身體驟然虛弱的主要原因。”段長衍診斷完畢之後極有分寸地退開了幾步,對謝混說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她。”
謝混望著李正玉憔悴的麵容,抬起手撫了撫她鬢邊的發絲, 感受到指尖那微微涼意中透出的溫熱, 他眸光和緩了一瞬, 明明是對段長衍說話,但視線還是牢牢地粘在李正玉身上。
“問吧, 我也不知道她是否願意回答你。”
李正玉正被謝混盯得不自在, 便聽到段長衍問道:“這位仙子可有心儀之人?”
她心頭一跳,回了極為簡短的兩個字:“沒有。”
段長衍並不認為自己的推測是錯誤的。
既然混元仙君讓他來為這一位醫治, 那必然知道她的身份很難瞞住, 想必也料準了他不會將此事傳揚出去,既如此, 那不如將話挑明了:“傳聞中, 無極魔尊與麾下右護法陸司南有非同尋常的情誼。”
“但陸司南卻背叛了她。”
段長衍話音剛落,便仔細觀察李正玉的表情, 沒想到她神情平靜,仿佛聽到了一件與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
反倒是謝混,周身的氣溫低了不止一度, 這並非是對氣氛的形容,而是十分具象的描述。
段長衍打了個冷顫,發現謝混周身的低溫並沒有波及到床上的李正玉,全是衝著他來的,暗歎了一聲他這麼兢兢業業難道有錯嗎?
段長衍輕咳了一聲, 繼續道:“聽聞當年無極魔尊血洗靈霄峰一脈,屠儘靈霄峰上至峰主、長老, 下至親傳弟子近十人,隻有一個親傳弟子得以幸免,那便是如今的紫霄仙君——莫無為。”
“此次圍剿無極魔尊,紫霄仙君也參與其中。”
李正玉的神情終於動容了一瞬,她的聲音極冷,如同淬了冰:“他能苟活至今,是我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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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長衍暗道,這就對了,由愛故生恨啊!
他思索了一下措辭,語重心長勸道:“修無情道最忌諱的便是被人牽動情思,想來昔日故人對你拔劍相向給了你很大打擊,既然你們已經恩怨相對不能回轉,不如就放下吧。當時你留了紫霄仙君一命,他卻對你無情,及早斷念也是好事。不然不僅修為保不住,可能連性命也難保。”
謝混如遭雷擊,他沉聲問道:“你是什麼意思?說清楚!”
段長衍早就知道大夫這個職業無論是在凡間當還是在修行界當都是很慘的,但此時還是為自己默哀了一秒,說道:“她當年為修無情道斬去的情絲起複了。”
情絲起複?為誰起複?謝混不僅想到了段長衍剛才提到的那兩個人,還將李正玉這一生中有過接觸的所有人都想了一遍,思來想去,果真是那個曾在她手中留下性命的紫霄仙君最可疑。
“你喜歡他?”謝混心神俱震,明知自己毫無立場,但還是說道,“他不過是一個陰沉又沒什麼天資的末流仙君,當時蕩魂山與你交戰時,就屬他下手最是狠辣,你怎麼能喜歡他?”
還因為他把自己害成現在這副淒慘的模樣。
李正玉的修為被縛靈鎖壓製著,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修為從合體期中期掉到了初期,可他卻是清楚的。這可是合體期的一階修為啊!更何況她還去了大半生機。
“仙君你也不逞多讓。”李正玉輕聲道。
當時就是謝混這個狗東西給了她最後一擊。
“你……你真是糊塗。”謝混緊緊攥著李正玉的手,想狠狠將她罵醒,但終究是不忍心苛責她,情絲不是那麼好斬去的,至少李正玉現在的身體情況就不允許,“我將他抓來,你必須殺了他。”
“仙君的行事作風怎麼比我這個魔道中人還要魔性。”李正玉短促地笑了一聲,“我不喜歡他。”
謝混以為李正玉是舍不得莫無為的性命,心中酸澀難抑,既憤怒又委屈,她心疼莫無為,可那個陰陰沉沉心思狡詐的人哪裡值得她情根深重?
謝混真想把李正玉拉起來狠狠搖一搖,但又知道她現在的身體必定是受不住的,他寒聲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有多危急?難道你不想要命了嗎?你不會以為我是在和你商量吧。”
“那就麻煩仙君了。”李正玉緩緩閉上眼睛,語氣難得的誠懇,竟真的流露出了些許感謝之意,“實不相瞞,我想他死很久了,但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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