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讀指紋，解鎖，開門。
房間裡看上去比視頻中要稍微亮一點，月光將窗口地毯照得清晰，不久前，這裡還躺過一隻賭氣試圖離家的行李箱。
男孩和視頻裡的身影重疊，小小的在床邊縮成一團。
“打算絕食？”
也許這裡安靜了太久，那團身影在聽到問話後突然瑟縮了一下。但也就那一下，床邊再沒有發出任何動靜。
“你這是在和誰鬨脾氣？”
男孩不說話，似乎是鐵了心要用這樣的沉默抗議。周仲予在門口站了會兒，最後揉揉眉心抬步走近床邊。
房間裡沒開燈，但很奇怪，周仲予輕易就將眼前人看得清楚。是瘦了，年前那會兒臉蛋上養出來的肉都掉沒了，下巴尖明顯。
一對玻璃珠子汪著水，男孩什麼話都不說，就這樣望著他。
心尖毫無征兆地顫了一下，周仲予轉頭避開這樣的視線，伸手打開另一側的床頭燈。
睫毛在驟然亮起的光下抖了抖，男孩眼眶紅著，是已經哭過了。周仲予剛想說些什麼，卻眼見著這對玻璃珠子裡的水越蓄越多。
“……”周仲予歎了口氣，在床邊坐下。
“嗚……”
連日來的委屈被壓抑到了極致，林深嘴巴緊抿著顫抖，在先生終於來到自己身邊後，崩潰般將自己臉蛋壓在枕麵上狼狽遮擋。
心臟倏地痛了一下，動作先於大腦，周仲予伸手，把人托著腋下抱起來摟進懷裡。
潮熱柔軟的臉蛋瞬間沾濕了頸側，那被極力忍耐的哭聲終於清晰地傳進耳朵，周仲予輕撫懷裡人的後背，“真是慣的你。”
尋求更緊密的擁抱早就成為了習慣，在被抱入懷中的下一秒，林深便緊緊環住周仲予的脖子，“你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們的合約還沒結束……還有嗯、還有好多天嗚嗚……你不能……就這樣不要我了……”
悲傷一句一句地累積，林深哭得氣都喘不上來了，卻還是自我說服似的，一遍一遍說著同樣的話。
“照片嗚……你把照片還給我……”
“隻有一張嗚嗚……還給我……”
次臥書桌前，林深擁有一整麵照片牆，上麵全部是用拍立得記錄下來的美好回憶，收拾行李的時候他忍著眼淚一張張地小心取下來收好，卻在封口時突然想起了那張被收走的合照。
手機裡也有先生的照片，全部是他偷偷拍下來的，可是兩人的合照就隻有飛機上的那張拍立得。
那張照片被當事人之一要走了，再沒提歸還的事。
林深語無倫次反反複複地說著一些話，每一聲哭腔都重重砸在周仲予心尖上。他後悔了，他不知道自己施與的這場懲罰竟造成這樣的安全感缺失。
周仲予有些強硬地捏住男孩潮熱的後頸，將人拉開些距離，然後又輕柔按下。
“不哭了，乖。”
嘴唇很軟，控訴聲裡的哭泣又是極用力的，男孩的嘴巴又熱又濕，周仲予細細啄吻著，將那些斷續的抽泣全部堵了回去。
親吻柔軟細密，在這樣的安撫中，林深慢慢平複下來，一隻手始終牢牢環著周仲予的脖子，他騰出另一隻手想去抹眼睛。
周仲予按下那隻手腕，伸手從床頭抽了紙巾，摟著人擦眼淚，又捏著後頸揉揉哄了哄。
玻璃珠子被水洗過發著亮，一眨不眨地盯著周仲予。
周仲予抬手輕蹭過林深眼尾露出來的那顆小痣，又想要吻他。
手心裡的屁股肉熱乎乎的，周仲予從昏聵想法中回神，他想起秦越的叮囑。
“之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他緩著聲問。
這藥傷神傷身，但好在醫治及時，照理說不該有什麼問題，不過秦越告訴周仲予，男孩不配合做記憶檢查，不知是真的忘記了那段不好的回憶還是什麼。
之前的事是什麼事，不用明說，林深知道。
他呆了一下，抿住嘴巴沒有吭聲。那種藥物確實導致他那幾小時的記憶有些混亂，但他記得發生了什麼，隻是格外抗拒回憶。
周仲予觀察著林深的神色，抬手揉揉他的耳朵。
“忘了我是怎麼操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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