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人堆中不乏年輕的姑娘,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處,正伸著如玉般的纖指對著她和蘇俞指指點點,容顏羞澀,眼神卻極為大膽,將她和蘇俞上上下下、從頭打量到腳。
偶一與蘇清視線相遇時,她們的眸子裡更是泛出異樣的神采來。
自持貌美的,猶是眼波流轉,含嬌帶羞,極為媚惑。蘇清不禁微微一笑,手指擺弄一下頭頂的盔甲,挑挑眉,很是得意。
“就別禍亂人心了。”蘇俞清涼的語音如冰砸人,淡淡飄入她耳內。
她是極為難得的美人,就算扮作男子,也是令人驚歎的精致。
……
“……妾自嫁入北盟,去國八年矣。雖遠竄異域,常思漢關,誠得捐軀報主,不改初誌。然身體日沉,西山在望,無以往複。妾所慮者,惟侍臣女官等人,留地多年,骨肉相別,手足割離,實不忍焉。伏惟陛下憐之,幸甚。”
一位婢女坐在案前,將寫好的書念一遍,一字一字,仿佛前所未有的漫長。
榻上的蘇清聽完,緩緩道,“蓋上印,呈與使者吧。”
婢女頷首,取來印鑒,小心按上。
“公主……”她看著蘇清,忽然悲從心起,伏在她的身旁哭起來。
蘇清蒼白的臉上露出卻露出一抹微笑,輕歎,“不必為我難過。徽妍,如今也隻有你還當我是公主。去吧,他們會答應,待我走後,他們就會來接你。”
一個月後,蘇清病逝,享年二十五歲。
蘇清,本是東離公主,十七歲奉詔嫁給北盟皇子。兩國安寧日久,蘇清功不可沒。聞得噩耗,東離派出使者,撫慰,厚葬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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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東離陛下下旨,將蘇清當年出嫁時帶去的侍臣女官召回王朝。
蘇清的宮帳,仍然被素白裝點,但其中的氣氛,卻已經大有不同。
侍臣們在這苦寒的異域逗留多年,本以為歸朝無望,不想蘇清臨終前上書天子,為他們求情。隨著日子臨近,眾人要拾掇物件,又要與友人道別,忙碌非常。
而東離派來的使者,正是蘇俞。
他就這樣,親手安葬了他唯一的妹妹。
卻礙著兩國,沒有見到最後一麵,甚至這八年來,二人一麵都未再見過。
再見,卻是陰陽兩隔……
清豐縣
精致古樸的香爐嫋嫋,幻化出氤氳四溢的煙霧。
案前端坐一男子,眉目微挑,雙唇不點而朱。
他手邊幾摞書卷和書信都疊放得一絲不苟,字亦如他的人一般,風骨硬瘦。
麵前攤著的一卷書,好久都沒有動過一頁。
闔上書,男子皺了皺眉,以手支額,閉上眼睛開始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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