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語,“我知道自己有些特別。希望您能保守這個秘密。”
兩人的距離極近,格雷能清晰地看見厄蘭眼中閃過的驚詫、困惑,最終化為一種認命般的平靜。感受到身下雌蟲遲疑的點頭,格雷才鬆開手。
出乎意料的是,厄蘭沒有表現出絲毫好奇,也沒有對自身處境的擔憂,隻是恢複那副了無生趣的模樣。
格雷心中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他看不慣對方這種對萬事萬物都漠不關心的態度,仿佛生命已無可留戀。這種自暴自棄的姿態,簡直是對生命的褻瀆。
“我會每天這個時間過來。”格雷壓下心頭的不快,公事公辦地說,“建議您配合治療,這對您的恢複很重要。”
厄蘭沒有回應,像是已經沉入另一個世界。
治療一顆破碎的心需要多久?格雷不知道。但治療一具殘破的身軀,他用了整整一年。
最初的幾周最為艱難。厄蘭的身體狀況糟糕到隨時可能油儘燈枯,格雷甚至不明白他是憑借怎樣的毅力撐到現在。信息素的治療每次隻能持續短短十幾分鐘,超過這個時間,厄蘭就會出現排斥反應。
格雷從一開始隻提供信息素,到後來不由自主地操心起對方的飲食起居。他發現厄蘭經常忘記進食,就特意學了幾個簡單的蟲族菜式;發現雌蟲夜裡難以入眠,就調整了信息素的釋放節奏,讓它更具安撫效果。
“今天做了燉肉,您應該多吃點蛋白質。”格雷將餐盤放在床頭,語氣不容拒絕。
厄蘭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沒有動作。
“如果您不吃,我會認為您拒絕配合治療。”格雷故意冷下聲音,“根據合同,我有權終止服務。你的雌父可是要賠很多錢的。”
這當然是謊話,但很有效。厄蘭終於慢吞吞地拿起餐具,機械地開始進食。
格雷站在一旁,他查閱過雇主的資料,看著這個曾經實力超群的軍雌如今連吃飯都需要人監督,心中五味雜陳。
隨著時間推移,變化在悄然發生。厄蘭的臉頰逐漸豐潤,體重慢慢回歸正常水平。最明顯的是那雙眼睛,翡翠般的色澤重新煥發光彩,雖然依舊沉默,但不再是死氣沉沉。
某天下午,格雷照常前來,卻發現厄蘭已經自己坐起身,正在閱讀一份軍部簡報。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看來您今天狀態不錯。”格雷忍不住微笑。
厄蘭抬起頭,第一次主動與他對視:“謝謝。”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格雷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成就感。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早已超出了雇傭關係的界限。
不知為何,卡伊和拉維亞對他的態度也愈發親切。每次他來訪,拉維亞都會準備茶點,卡伊則會詢問他的近況,仿佛他本就是家中一員。
合同到期那天,誰都沒有提起離開的事。這種曖昧的僵持讓格雷既困惑又期待他對厄蘭產生了超出雇傭關係的情愫,但寄人籬下的處境讓他無法坦然表白。
幾次試探,卡伊都巧妙避開話題。格雷不得其解,隻好直接去問厄蘭。
那天他特意做了厄蘭最喜歡的食材,裝在精致的便當盒裡帶到軍部。厄蘭剛剛複職,雖然軍銜降了半級,但不影響他如今充沛的動力。
軍雌接過便當,沉默良久後終於坦白:“格雷,我曾有過雄主。”
“啊?”格雷訝然抬頭。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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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死了。”
“那他死得挺是時候。”話一出口格雷就後悔了,這聽起來太像幸災樂禍。他急忙解釋,“我是說,真不巧,為他感到遺憾。”
厄蘭掙紮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等我從軍部回來,有話告訴你。”
在帝國,沒有雄蟲會願意娶一個有過雄主的雌蟲為雌君。更何況外界盛傳,是這位軍雌親手害死了雄主,隻為擺脫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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