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麼?”昭瓷等過好一會兒, 終於出聲問道。
話音剛落,遮著她雙眸的手便被挪了開。黑暗一掃而空,皎月當頭, 星光入眼,少年那張精致穠麗的麵容霎時出現在她麵前。
涼風一吹,昭瓷被酒精攻占的腦子稍許清醒。但他又湊得太近,眸中還帶些隱藏的笑意,這點清醒霎時便蕩然無存。
她恍惚刹那,目光不甚自在地四處亂飄:“是怎麼了嗎?”
“沒怎麼。”薛忱先回答了她後一個問題,然後才輕笑著回前邊的,“下次告訴你。”
話音未落, 石罌花便發出聲同鴨子似的興奮尖叫,然後一切回歸既寂然。
蟲鳴陣陣, 於溫和的夜色裡此起彼伏, 並不顯得鬨人。
昭瓷點點頭, 安靜坐在原地,思想混亂不堪, 罕見地沒去計較石罌花為什麼會有那般奇怪地聲音。
先前在論壇上閃過的陣痛又卷土重來, 似有千萬根針在紮她的腦袋。
她不自覺蹙眉, 攥緊手裡的金飾, 扯辮子的力度陡然變大不少, 似乎聽見少年輕輕“嘶”了一聲。
一股溫和的靈力恰時自額旁傳入。
混著點難察的冰涼, 像是春日雨霽時吹拂的微風,輕輕撫過她紊亂的識海。
神魂契通感,大體來說都是被動方比較敏銳。
所以她一有點風吹草動, 薛忱便立時察覺到。之前也是,隻是之前他從師祖那趕回來時, 她已經沒不舒服了。
“還痛得厲害嗎?好點沒?”薛忱低聲問道,徐緩給她揉著腦袋。
昭瓷隻覺腦子清醒不少,人也不再暈乎乎的,輕快應道:“好多了,謝謝。”
他那團靈氣就隻是安靜待在太陽穴處,半分不動彈,卻有股奇異的舒服自他碰觸的地方蔓延,連識海都是暖洋洋的。
舒服得更想睡覺了。
每隔幾月,青雲宗會替他們做體檢,就有醫修會靈氣入體。以往昭瓷都無甚感覺,伸手、收手,這會兒卻渾身輕鬆得同毛孔都大開似的。
“謝謝你。”她再次鄭重道。
“嗯。”薛忱垂睫,收回手,隻將那團靈氣留在她太陽穴處。不甚自在地抿抿唇,輕聲道:“不客氣。”
昭瓷靜靜盯著他半晌,微側首,頭頂那輪圓月也正正好墜入他的眼底。
她眯了下眼,猝不及防湊近。
“怎麼了?”薛忱繃緊下頜,看著她的麵龐陡然放大。
昭瓷打量他好一會兒,才猝爾嚴肅道:“石罌花騙人,明明就有兩輪月亮。
她認認真真地解釋:“一輪在天上,一輪在這呢,在你眼底。”
月光穿過薄雲,朦朦朧朧地落在姑娘家瑩白的麵頰上,陡然添點溫柔多情。
“你到底,”薛忱話語微頓,想別過頭,又被她拽住了辮子,隻能放輕了音量問道,“是怎麼麵不改色說出這種話的?”
這話怎麼了嗎?
昭瓷想著卻沒有問,目光落在正直勾勾對著她的紅痣上,指尖發癢。腦海裡飛速閃過些什麼,快到難以捕捉。
她突然間開口,貼心提醒:“不要動。”
話音未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
薛忱怔愣刹那,立時就她鑽空子得了手。
她的氣息滾滾而來。
“昭瓷,你別……”薛忱意識到她要做什麼,微縮瞳孔,想躲開卻實在不剩沒閃避的法子。隻得儘力仰起下頜,辮子被扯著,連著帶來陣疼痛。
有神魂契,她對他做得任何事,帶來的愉悅也好、痛苦也好,隻要她願意,所有的所有統統將被千百倍放大。。
此刻,他就能清晰感受到,溫熱的觸感裹著點涼意輕輕撫過他眼尾,在紅痣上反複打轉。圓潤的指甲蓋帶來陣無法平息的癢意。
……到底是從哪學來的?
薛忱靜靜盯著她,紅痣的熱意已然無法磨滅,蔓延著燒到眼尾。
說不清是惱還是些別的,他看著她瞳仁裡映著的身影,輕輕道:“你能認出我是誰嗎?”
“薛忱。”她毫不猶豫開口。
呼出的熱氣撲麵而來,帶起片癢意麻意,還有不屬於夜晚的滾燙。
她碰過的地方似是一路燃起烈火。
薛忱默然刹那,抿唇由著她打量,在那樣的目光下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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