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上班。離開之前,他滿不在意地對肖玉蓮說:“總有一天,我會把你和你那賠錢貨兒子一起弄死!”
肖玉蓮保持著佝僂著背的姿勢,直到家裡的門被關上,腳步聲漸遠,她才直起腰來。
那天夜裡,她把兒子哄睡後,摸黑回到廠裡,撿起一塊石頭往碎石機上砸。
值班的丈夫聽到動靜,舉著手電筒過來檢查時,她伸出手用力一推,隨即啟動了機器的開關——轟隆聲掩蓋了一切,灰白的碎石被染成了猩紅色。
這段記憶在她漫長的人生中逐漸模糊,又在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門外響起了不疾不徐的敲門聲,她的心漸漸往下沉,似乎意料到了什麼。深吸一口氣後,仔細把嬰兒衣服疊好,放回原處,轉身去開門。
辛弦和況也在門外站了好一陣子,門終於打開了。肖玉蓮看起來比上一回還要蒼老一些,兩頰凹陷,眼神中是無法掩飾的疲憊。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問道:“警官,有什麼事嗎?”
辛弦張了張嘴,提前打好的腹稿卻沒能說出口,最後還是況也跟她說:“肖玉蓮,蘭歌已經被我的同事帶回警署了,你涉嫌包庇和幫助毀滅證據,需要跟我們走一趟。”
肖玉蓮並不意外,甚至覺得有什麼一直懸於半空的東西終於落在地上,身體感到一陣輕快。
她潦草地點了點頭,輕輕把門帶上了。
蘭歌起初死死咬住所有罪責,試圖獨自扛下一切。然而當年叔拋出那些直擊要害的問題時——肖玉蓮為何在十二日出現在她家附近,又為何要偽造十四日的通話記錄——她單薄的謊言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下去。
她沒讀過多少書,思維不夠縝密。從偏遠村莊來到這座城市後,發過傳單,幫人洗過腳,在賣酒裡賣酒對她而言已經是相對體麵的工作。
酒吧裡的男人們總用黏膩的目光打量她,隻想占她的便宜。唯獨肖正平不一樣,他出手大方,還會說甜言蜜語哄她開心。
“他和別人不同,他是真心愛我的。”
即便當他的拳頭第一次落在身上時,她仍這樣自我安慰。
她一直清楚肖玉蓮不喜歡自己,也從不敢奢求對方的認可。更何況,她奪走了這位母親唯一的兒子。哪怕肖玉蓮舉刀要她償命,她也覺得理所應當。
可肖玉蓮沒有。在那個可怕的夜晚,這個女人隻是沉默地讓她幫忙將肖正平的屍體拖進衛生間,然後關上門。緊接著,門內傳來金屬與骨骼碰撞的悶響,一聲接一聲,敲打著她的神經。
五六個小時後,衛生間的門終於開了。肖玉蓮站在門口,臉上混著血汙和分不清是汗還是淚的水痕。
直到現在,蘭歌依然感到恍惚。她確信肖玉蓮從未喜歡過自己,卻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女人為何要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另一間審訊室裡,肖玉蓮的敘述異常平靜。她用一句話帶過兒子的死亡,卻細致描述了如何分屍、如何指導蘭歌趁夜拋屍、自己又如何留在家中清理現場、處理凶器。
後來,她又叮囑蘭歌去買個監控裝在店裡,近期先暫時住在倉庫,緊接著又找來裝修隊把衛生間重新翻修了一次。
最後她跟蘭歌說,這間小賣部留給你,孩子出生後你好好過日子,以後我們不要再聯係了。
她供述的每個細節都與屍檢報告、現場勘查結果嚴絲合縫,時間線也和鄰居們的證詞完全吻合。
辛弦回到辦公室,剛在工位上坐下,那個熟悉的藍色麵板又一次出現在眼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係統任務完成度100%】
【任務獎勵結算中……恭喜獲得30點積分!】
係統任務完成,也就意味著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
然而辛弦的心情並不輕鬆,從碼字工到一線警員的身份轉變太過突然,她至今無法完全以冷靜理智的“旁觀者”姿態麵對每一個案件。那些隱藏在罪案背後的人性糾葛,總讓她忍不住心生惻隱。
此刻,她或許需要做點別的事來分散一下注意力,比如思考一下這30積分要怎麼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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