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之後他將大氅疊了起來，藏在了被褥之下，將長發用一根繩隨意攏了一下方便戴上帽子，而後蹬著一雙棉鞋站在地上伸了個懶腰，這才往外走。
打開門之後，第一看見的，竟然是穿著水青色棉衣的寧韶司，他站在井邊伸著頭往裡看，不知在想什麼，漂亮的眉眼帶著迷茫。
老婦人隻拿來了上衣，並沒有褲子，是以寧韶司穿得還是跟那套墨色燙金外袍相配的衣裳，頭上戴著金絲緋玉冠，看上去十分怪異。
“寧韶司。”樓慕歌笑著叫他，“你怎麼穿成這樣？”
寧韶司聞聲看他，溫笑道，“師父都穿了新衣，我也要穿新衣的。”
“但是你這樣不好看，你過來。”樓慕歌衝他招手。
寧韶司便順從的走過去，樓慕歌搬了個小馬紮，對他說，“你坐，我把你的玉冠取下來。”
寧韶司身量高挑，放在凡人之中都要高出一個頭，屈身坐在小馬紮上就縮成了一團，又穿著臃腫的棉衣，模樣十分好玩。
樓慕歌咧著嘴笑，將他的那個鑲嵌著緋玉的金絲冠取了下來，用一根緋色的絲帶將長發束起，瞬時簡樸了許多。
徒弟的頭發跟他的皮毛一樣，摸著十分順滑，令他忍不住多順了幾下，卻見老婦人正巧進了院子，看見兩人之後一派拍大腿笑說，“哎呀，兩位公子，怎麼今兒就把新衣穿上了？”
“不是今日穿嗎？”樓慕歌雙目迷茫問。
“這新衣啊要明兒大年初一才能穿的。”老婦人笑嗬嗬道，“你們竟是連這都不知道嗎？也難怪，想來你們富貴人家應是一年四季日日換新衣的。”
樓慕歌自是不知道這凡間的規矩，但既已穿上也懶得再脫下來換，於是便道，“無妨。”
他揣著手，走到院子中，抬頭一瞧，天竟然是陰的，烏雲遮住了大半天空，不由覺得可惜，“這樣好的天氣，應該暖陽高照才是。”
“老大。”聞長初興奮的從門外跑進來，脖子上圍著一圈鞭炮，一邊走一邊劈裡啪啦的炸著，將他的棉衣上炸出幾個火星，他用手揚著走來，“快看，這玩意兒真有意思！”
老婦人嚇得魂直飛雲外，“快扔下！這東西可不能圍身上，會炸傷的！”
聞長初根本沒聽她的話，徑直跑過來，捏了一個小炮竹往樓慕歌脖子裡塞，動作快到樓慕歌根本不敢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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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下子蹦起來，慌張的解衣扣，“快把東西拿出來！”
寧韶司見狀忙來到樓慕歌身邊，手伸進去拿出了那個還在冒煙的炮竹，還沒來得及丟，就在指尖炸開了，“砰”的一聲，嚇得老婦人哇呀呀的叫著。
寧韶司卻沒什麼感受，隻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炸得有些黑。
樓慕歌指著聞長初道，“好啊你小子，平時左一聲老大右一聲老大叫得挺甜，其實你就是放鬆我的警惕然後趁機謀殺我吧？”
聞長初脖子上的鞭炮也炸完了，留下了一圈火燎的痕跡，脖子也黑了不少，十分無辜道，“我沒有，這鞭炮炸了根本不疼的，真的很好玩。”
“好玩你個頭！”樓慕歌氣笑了，“你這一個扔我身上，非得把我炸得皮開肉綻不可，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生了一張豬皮嗎？”
完了還要補充一句，“還有一個豬腦袋。”
聞長初被凶了之後，腦子忽然轉過彎了，“哦我忘了，你現在身體比較弱。”
那一顆爆竹炸在尋常人身上可不是鬨著玩的，幸而寧韶司拿出來的及時，這會兒感覺手指間麻麻的，一抬眸就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老婦人捂著心口，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模樣，便拉了樓慕歌一下打斷兩人的話，“師父，我們出去吃些東西吧。”
聞長初附和道，“是啊老大，外麵真是熱鬨，街上全是人呢！”
樓慕歌驚了，“當著那麼多人你就扛著點著的鞭炮進來了？”
聞長初眨了眨眼睛，“有什麼不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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