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韶司薅毛做衣帽
這座城池與以往見到的有些不同, 方一進城, 就能看見滿街的紅燈籠，像一條趴在房簷上的紅色長龍, 一直蔓延到街的儘頭，在蒙蒙亮的天色中散發著燦爛的光。
家家戶戶門上都貼了顏色鮮豔的對聯，有起得早的孩子捏了個炮仗點著火扔在了樓慕歌的腳下。
樓慕歌沒見過這種東西, 見炮仗冒著小火星，不知這小孩的意圖。
小孩捂著耳朵而他喊, “快起開！”
話音剛落，一聲爆炸憑空響起，就在樓慕歌的腳邊, 他嚇得蹦了起來，後退了好幾步，定睛一看方才爆炸那地兒除了留下紅屑之外，一點痕跡都沒有。
小孩哈哈大笑起來, 調皮的跑走, 大喊道, “過年啦！”
稚嫩的童聲跟在一聲炮響之後，從街尾傳到了街頭，於是很多種聲音相繼響起, 有開門的吱呀聲, 有打水的嘩嘩聲，喂雞時灑下苞米的聲音，還有尚沒有完全清醒的人發出的哈欠聲, 整座長夢城鮮活了起來。
“過年是什麼？”樓慕歌呆愣的看著小孩跑走，虛心的向身邊的人請教。
“是凡人的習俗，每年的臘月最後一日，稱之為年，過年則是有除舊迎新之意。”寧韶司笑彎了一雙眼睛，對樓慕歌道，“凡人會在過年那一日放這種聲音響亮卻沒什麼傷害的炮竹，以慶賀新年。”
如此解釋，樓慕歌便知道了。
其實六界都有各自祝賀新春來到的方式，隻不過在神界兩界不存在炮竹之類的東西，每逢四季的結束便是一個新的輪回，會以一場盛大的禧宴來宣示新四季輪回的開始。
凡人所說的“年”便是如此，代表著新的開始。
“明日才是十二月的最後一日。”聞長初道。
“那這臭小孩現在點什麼炮竹，還專往我腳下扔。”樓慕歌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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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也讓你快起開了啊。”
樓慕歌才不聽這些，心道若是再見到那小孩，定要搶光他所有的炮竹，然後自己點著玩。
正是年末，城中的店鋪都關了門，三人好不容易才找了一家客棧。
客棧是私宅，一對年邁的夫妻所開，那宅子不大，中間一個小院子，老夫妻住在正對大門的正堂，旁側的房屋有三間臥房，正好夠樓慕歌三人住。
領著他們進屋的老婦人慢悠悠道，“外鄉人，過了年再走吧，長夢城的年熱鬨著呢！”
樓慕歌笑著說，“我們正有此打算。”
許是年齡不符合，老婦人瞧了他一眼，“小公子氣度不凡啊。”
樓慕歌回了個微笑為應，接下來卻沒再多嘴了，倒是寧韶司把話頭接過去，“不知年夜時，這城中什麼地最為熱鬨？”
“那可多了去了。”老婦人笑眯眯道，“城東有廟會，一整條街都是人，賣什麼的都有，城南呢，有燈會，那花燈做得各式各樣，多得是你們沒瞧過的，城西有篝火會，唱大戲的踩高蹺的說書的，那邊啊孩子最多，城北的玩樂多，什麼燈謎賽啊繡花賽啊投壺賽啊……太多了，一張嘴是說不完的。”
樓慕歌聽得眼睛都直了，“明晚嗎？”
“是啊。”老婦人道，“你們從城東的街開始，饒城一圈，就能把所有東西看個遍，長夢城的人年年如此。”
她打開門，邊走邊說，“幾位公子哥就在長夢城歇個幾日吧，總要置辦一身新衣裳過個好年，如此一來，來年才能安安順順的，正好我和老伴也不用守著空房了。”
樓慕歌問道，“為何不見你兒女？”
“我與兒子緣分淺薄……”老婦人像提及傷心事，低歎一聲。
樓慕歌見老人怪傷心的，便沒再繼續問，隻道，“這街上的店鋪都關門了，我們上哪置辦新衣裳？”
“我老伴的朋友是開衣店的，你們若是想要，我們可以從他那拿，不過正是年關，所以東西都比平日貴些。”老婦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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