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臉上的煩躁更盛，卻沒再僵持，隻道，“樓慕歌，閣樓的樓，仰慕的慕，歡歌的歌。”
樓慕歌怔住，這句話太過耳熟，許多年前他也曾向別人這般介紹自己。
直到腰間傳來嗡鳴震動，才一下子將樓慕歌的神識拉回。
樓慕歌沉吟一瞬，饒有興趣道，“你是樓慕歌，那我是誰？”
“我如何知道你是誰？”這人皺眉質問，“你為何待在寧韶司身邊？你們什麼關係？”
“他是我徒弟。”樓慕歌道。
“胡言亂語！”他惱怒道，“你是從哪個旮旯角裡鑽出來的？！也敢認作寧韶司的師父？他分明是我徒弟！”
“真是稀奇。”樓慕歌摸出腰間的短刀，“你頂著我的名字也就算了，還妄想取代我？”
就是假的，沒有原因。
樓慕歌雖然有過動搖，但此時卻是無比堅定，不管這人與他有多麼像，甚至找不到任何破綻，但他還是固執的認為麵前這人是假的，不為其他，隻因他所有的記憶告訴他，他就是樓慕歌。
“我不與你打。”他卻後退一步，說，“我徒弟願意薅毛為你做衣裳，說明他十分喜愛你，我傷你會讓他不開心。”
樓慕歌聽聞冷冷的嗤笑一聲，“我不是要你與我打架，我是要取你狗命！”
說罷便一蹦而起，短刀在手中轉了一個圈，刀刃直指眼前這人。
這少年樓慕歌並不畏懼，渾身卷出黑色的煙霧，待樓慕歌的身形逼近時不躲不閃，任由他一柄利刃刺來，但刀刃卻沒刺進肉中，樓慕歌反而被濃黑的煙霧完全包圍。
樓慕歌的攻擊落了空，快要摔在地上之時，忽而被人接住，他詫異的抬眸，就見寧韶司不知從哪冒出來，低眼與他對視。
他將樓慕歌放下來，“師父，你為何出來了？”
樓慕歌哼聲，“背著我，在這密會情人？”
寧韶司嘴角一沉，竟是有些委屈道，“我沒有。”
“寧韶司！”兩人正說話時，旁處傳來卻氣急敗壞的叫喊，“你為何不敢看我？！”
兩人同時望去，就見少年立在不遠處，咬牙瞪著寧韶司，“你我那麼長時間未見，好不容易重逢，竟然還無視我！”
寧韶司雙眸帶著迷茫，“你不是我師父，莫要假扮他。”
少年的笑容變得苦澀，“我如何不是？這麼多年，我都是以樓慕歌的身份活著，我早就變成了他，我可以代替他陪在你身邊。”
樓慕歌心說，破綻來了！這人果然是假的！
寧韶司冷眸一垂，聲音像是從寒水裡過了一道，“誰都代替不了他。”
他從袖中抽出一根黑色的寬綢布，彎身將綢布係在樓慕歌的眼睛上。
“你乾什麼？”樓慕歌問。
“師父，什麼都不要看，我會解決好的。”寧韶司低低道。
樓慕歌還來不及說什麼，就感覺到他的離去，緊接著所有聲音都消失了，樓慕歌聽見了一聲叫喊自遠方傳來，他還是一把扯下了蒙著眼睛的綢布。
一縷陽光自天上照下來，金燦燦的光芒霎時覆蓋整片大地，原本的街道也變為一片花草曠野，放眼望去隻能看見風拂過曠野留下的層層草浪，空中儘是草木的清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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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了個身，發現自己身在一棵巨大的樹下，樹冠遮住了日光，灑下一片陰涼。
樓慕歌驚詫的四處亂看，才意識到此處是仙界。
忽而聽見輕輕的腳步聲，樓慕歌抬眸看去，卻見寧韶司正緩緩走來，他身著燙金黑袍，頭戴雪白玉冠，外紗輕飄，掀起衣擺露出一雙黑色金絲錦靴，靴子側邊繡著一支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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