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慕歌沉默未應。
鹿紹卿再接再厲，“你想想，你爺爺那個老頭子做了一輩子的好人，最後如何？他總教你的那一套我早就覺得不對，如今六界雖說明麵上有規矩，但實際呢？就是一個被掩蓋的亂世，舊神界這般虎視眈眈，他們遲早是要對神界出手的，你看寧韶司，不就被他們開刀了嗎？”
寧韶司點點頭，表示對鹿紹卿一番言論的讚同。
樓慕歌跟鹿紹卿廝混多年，有些話聽他說過很多遍，也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鹿紹卿這人沒什麼天大的野心，他的血脈也是承自上古，悠久而古老，骨子裡就帶著惡，但在仙界接受清規約束多年，亦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隻不過他更願意隨心而為。
當初仙界的事發生之後，鹿紹卿是唯一一個毫不猶豫選擇相信樓慕歌的人，他心中自有堅定，不為眼睛看到的所迷惑，不為耳朵聽到的所誤導。
樓慕歌彎著嘴角笑了，對鹿紹卿道，“你急什麼，你做的那些小事我都不屑去做，太降我的身份。”
鹿紹卿眼眸一亮，染上些許興奮，“這話何意？”
他放下筆，將紙拿起來，讓鹿紹卿看。
紙上畫了不少莫名其妙的線，還有幾個模糊不清的字，鹿紹卿歪著頭左看右看，沒看明白，“你這字是寫給人看的嗎？”
樓慕歌嘖了一聲，“這是我的計劃。”
“看好了，”他指著紙上一個糊成一團的字道，“這裡是仙界的南門，從這裡進去便是十裡仙城，也是距離仙王殿最近的地方，我們直接從這裡打進去，一舉把仙王殿給砸個稀巴爛！”
樓慕歌擲地有聲，激昂起來的模樣與鹿紹卿相差無幾。
話音剛落，鹿紹卿就頗是讚同的拍椅子，“此言甚好！我還以為你在這裡混吃等死，不想你竟然也謀劃著這種刺激的事！我覺得你的想法不錯，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今日不行，還需再等兩日。”樓慕歌尚有些理智。
“仙界南門既然是距離仙王殿最近，那一定也是仙兵把手的要地，最難攻克的地方，師父若要直接上去，必定費不少功夫。”寧韶司的聲音輕飄飄的，好似一盆涼水兜頭潑下，讓兩個有些上頭的人冷靜一下。
“這個我有計劃。”樓慕歌道，“讓鹿紹卿變成我的模樣從北門攻，然後他們就會以為我主攻北門，將大批仙兵調去北門防守，屆時我再從南門衝進去……”
“仙界有難，神界必定支援。”寧韶司眸光盯著他，“師父要如何應對？”
“那就要看來的人是誰了。”樓慕歌道，“若是來的則塵，鹿紹卿就與她單打，她最喜歡打架，一人足以牽製，若是來的宴北，就以人海戰術將其圍住，對付他也隻能用這種辦法，但若是來的是什麼無名氏，那就不用懼怕，打他個落花流水。”
“那若是兩人一起來呢？”寧韶司又問。
樓慕歌顯然也考慮到了這個問題，當即回答，“那我們就撤，反正打不過，沒必要送死。”
“不過他們倆不大可能一起來，對付我們，來一個就足夠了。”樓慕歌又道。
“師父看得真通透。”寧韶司澄澈的眼睛落在他的紙上，認出上麵寫的有“鹿、則、宴、樓”幾字，溫聲道，“那我要作何？”
樓慕歌道，“你跟杭鳶就留在山上，咱們的老窩也需要人看守。”
樓慕歌是斷不會讓寧韶司上仙界的，雖說現在傳聞都說韶司戰神被他這個叛徒蠱惑了，但好歹也有回頭的可能是不是？若是真帶著他去打仙界，神界估計要將他叉在長矛上，讓六界都看看他這個帶歪了代表著神界無上正義的白虎戰神的妖孽。
但是寧韶司不這麼想，他倒沒表現出什麼憤怒來，隻是沉默著拿起杯盞喝了一口，放在桌上時有一聲脆響，緊接著杯盞四分五裂，當中的茶水淌出來，打濕了樓慕歌的紙，染出一大片汙跡。
樓慕歌和鹿紹卿同時一靜。
“我要跟師父一起。”寧韶司說。
“你去了仙界，神界的人若是看見了，肯定想儘辦法將你搶回去的。”樓慕歌放軟了聲音，“師父這是舍不得你，所以才不讓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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