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得太近,謝錫哮隻能仰起頭避開她,反手去抓身後她緊扣著的手:“我再說一遍,鬆開。”
胡葚貼得他胸膛更緊,手在他腰上環得也緊,緊到聽見他嘶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壓到了他的傷。
但她現在管不得那麼多了:“可我有孕了,要不然我尋常夜裡都是一覺睡到天亮,從來不起夜的,我真的很冷,要是能堅持我就不尋你了,你不是也知道冷了要抱在一起睡嗎?咱們在雪地裡,你冷了還知道抱著我呢,你脫我衣裳我都沒跟你計較。”
謝錫哮氣得胸膛起伏:“拓跋胡葚,你別不知好歹。”
胡葚頷首在他胸膛處蹭了蹭,額角也蹭在他的脖頸上:“你可不可以不要太小氣。”
謝錫哮閉了閉眼,沉默了好半晌。
胡葚也希望他沉默,多沉默一會兒她就多暖一會兒。
最後,他語氣竟有幾分頹然:“但你不許亂動。”
胡葚忙不迭應下,他不掙紮了,她順著就鑽到了他的被子裡。
他半側躺任由她貼緊,但身上仍舊繃得很緊,胡葚麵對麵抱了他一會兒,又覺得後背冷,乾脆背對著他貼上他的胸膛,又拉過他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拉過來,手臂環在自己身上。
她與他貼的嚴絲合縫,後背貼他的胸膛,尾巴骨貼他的小腹,似是貼上了個能將她徹底包裹的麂皮水袋。
謝錫哮看著她折騰到最後,反倒是成了自己主動摟著她一般,他要把胳膊抽出來,卻又被她死死抱住,他壓著怒意:“我是不是說過讓你別亂動。”
胡葚閉上眼:“不動了不動了,我這就睡。”
謝錫哮深深緩了好幾口氣,才能忍耐下懷中多了一個人不適,儘力睡去。
仗又打了半個月,胡葚害喜也好了許多。
她在營帳之中正忙著瑣碎事,陡然聽得外麵傳來歡呼聲。
她站起身朝外走,帳簾卻從外麵被人掀開,謝錫哮高大的身子擋住她的視線,垂眸盯著她:“可還記得三王子長什麼模樣?”
胡葚睫羽顫了顫,衝著他點頭。
謝錫哮頓了頓,複又問她:“人頭,怕不怕?”
胡葚搖頭。
人頭有什麼可怕的呢,在草原上這種東西常見的很,她見過血肉模糊的東西都很多。
當初謝錫哮傷得最重時,身上沒一塊好皮,她給他喂水時,都怕水從他身上漏出來,若真要細比,這可比一個人頭嚇人。
謝錫哮不知她心中在想什麼,隻是緩步朝著營帳內走,淡聲道:“自己出去看罷。”
胡葚心中所有預料,聞言直接掀簾出去。
斡亦三王子是此次出兵的主將,被斬首帶回,此刻高高掛起鼓舞軍心。
她靠近了些,看著頭頂刺目的光打在那顆人頭上,她覺得連吹拂過來的血腥氣都讓她覺得暢快。
她恍惚間似想起了娘親。
她親眼看到這張令人作嘔的臉是怎麼貼上了娘親,又是怎麼隨意把娘親送給他的手下,如今他大睜著的眼睛還是死前驚懼的模樣,已經看不出他要緊貼娘親時的淫邪與隨意舍棄娘親時的漠然。
她閉了閉眼,大大地吐出一口壓在心底十餘年的濁氣,而後小跑著回了營帳。
此時謝錫哮走到了桌案前,上麵擺著一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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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偷襲斡亦帶回來的獸皮,說好的一人一雙,但胡葚先做了自己的,再做她兄長的,最後才是他的,中間又因害喜停了好一陣,以至於如今他才見到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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