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能嫁他
王令儀聽著猛然抬頭,杏眼圓睜,
“兄長!”
她眼底滿是驚怒,眼尾噙熱淚,睫羽輕顫,委屈與不甘纏作一團。
憑什麼要給江芷衣送東西?
憑什麼給她賠罪?
她算是個什麼東西?!
王紹凝眸盯著她看了許久,眸底藏著無奈,
“令儀,退婚吧。謝沉舟並非良人。”
當初定下這樁婚事的時候,他心中便存遲疑。
謝沉舟這人他接觸過幾次,看似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實則城府極深,心性涼薄,否則也不能年紀輕輕便手握大權,位列中樞。
莫說王謝兩家,便是崔、郭等幾大世家齊聚,這些年也再未出過這般驚才絕豔卻又冷硬的人物。
他這嬌養的妹妹,性子驕縱,心思單純,拿不住他。
若是他身邊無人還好,等兩人成親,不說佳偶一對,至少也能相敬如賓。
可偏生,出現了一個江芷衣。
謝沉舟極為緊張她,恐怕定親都是為了早日納她過門。
他要尋一個溫良嫻淑,能容人的女子。
這是什麼意思?
他要的是門當戶對的謝氏的主母,而非妻子!
這姑娘也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
這等情況下,若妹妹嫁過去,定然得不到她想要的榮寵與真心。
可王令儀聽著卻厲聲反駁,
“我不退,我憑什麼退婚?!”
王謝雖齊名世家,可這些年王氏終究不及鎮國公府鼎盛,更何況謝沉舟年少掌權,容顏更是冠絕京華,這樁親事,是多少京中閨秀擠破頭都想攀上的?
她好不容易借著姨母的關係定下,怎能輕易放手?
“他身邊已經有人了。”
王紹耐著性子勸說。
王令儀卻是一把將他推開,眼底滿是偏執,
“那不過是個無媒苟合的賤妾,等新鮮勁過了便什麼也不是,顧知章從前不也因為房中妾侍而與衛二爭吵嗎?現在兩人不照樣恩愛?”
“兄長是覺得我比不過那江芷衣,還是我比不上衛二?”
“謝沉舟與顧知章不同,江芷衣也沒有顧知章房中的侍妾蠢笨。”
王紹苦口婆心,
“何況,謝沉舟已入內閣,如日中天,我與父親在朝中的官職皆比不過他,若有事,未必護得住你。”
那顧小侯爺能低頭,是因為勇毅侯府沒落,隻剩下個空殼子了。
而衛二的父兄,卻是朝中掌握實權的官員。
世家聯姻,環環相扣,少了任何一環,都難善終!
王令儀卻壓根聽不進去,怒紅了眼,
“有姨母在,我在鎮國公府才不會受委屈,兄長莫不是也看上了那江芷衣,所以才反過頭來勸我這個親妹妹?”
王紹氣結,還想再說兩句,可王令儀卻是不想再聽,轉身跑了。
王紹揉了揉發脹的眉頭,沉聲道吩咐小廝,
“告訴謝沉舟,小妹已經被我關在閨閣思過,抄寫女誡了。”
謝沉舟將江芷衣打橫抱回馬車,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方素色錦帕,細細替她擦拭額間、頸間的水珠。
帕子擦過她瑩白的下頜,掠過她沾了水汽、愈發顯得嫣紅的唇瓣,他的動作稍頓,複又繼續,淡淡問她,
“平日裡不是能鬨騰的緊嗎?天捅個窟窿都敢,今日倒是像個麵團似的,任人拿捏起來了?”
江芷衣打了個噴嚏,鼻尖微紅,理所當然道,
“到底是表兄的未婚妻子,謝氏未來的主母,我一個身份低賤的妾怎敢違逆主母的意思?”
謝沉舟垂眸,點漆般的眸子凝著她,溫潤的麵色淡了幾分,周身氣壓悄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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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令儀是他選的謝氏主母,她身為妾侍,合該柔婉恭順,曲意迎合。
可此刻聽著她這般輕描淡寫的話,他隻覺得心口被什麼刺了一下,悶得發慌。
她過於平靜了,不像吃醋。
倒像是...不在意。
“誰說你低賤了?”
他沉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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