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象環生
天色漸沉,不知何時已至夜深時分。
此刻這樓中隻有我一人和一貓一魂,聽這趙府小姐的冤魂細數起自己的冤屈。
“我……我前日夜半突然心生煩悶,難以安眠,無意間聽到他與貼身家仆在樓下假山後密談……”
她聲音顫抖得厲害,充滿了後怕,“他說……說早已玩膩了我,不過是貪圖我家錢財勢力,婚後便要納青綰樓的頭牌為妾,還、還說我爹不識抬舉,不肯投靠,擋了……擋了相爺的路,遲早要、要……”
她話音戛然而止,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極度驚恐地望向緊閉的窗戶方向,身影開始劇烈波動,變得模糊不清,發出淒厲至極的尖叫:
“他來了!他找的法師來了!他知道我聽到了!大師救我!他會讓我魂飛魄——”
相爺?這又是哪路角色,難道是那相府……但此刻根本不容我細想,幾乎就在她尖叫的同時,窗戶被猛然撞開!
“砰!”
一股蘊著邪煞之氣的黑芒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精準無比地從窗外疾射而入——它的目標不是我,而是香案前女鬼魂魄的心口!
這手法狠辣刁鑽到了極致,明顯是要讓她瞬間魂飛魄散,永絕後患!
“小心!”那鬼魂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瞬間閃至我與那致命黑芒之間,透明的魂體爆發出微光,竟試圖硬生生去擋!
我瞳孔驟縮,厲聲喝道:“別犯傻!回來!”
情急之下我左手快速掐訣,朝著虛空猛地一抓,一股奇特且難以言喻的牽引感瞬間湧上心頭,竟真的扯動了什麼無形之物,將他迅速向後拽回。同時,我的右手已如閃電般抄起案上桃木短劍,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朝著那黑芒來的方向猛地格擋而去——
“鏘——!”
一聲刺耳欲聾的劍器交鳴之聲炸響,桃木劍身劇震,登時那陰寒歹毒力量順著劍身悍然傳來!
我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整條右臂如同被重錘擊中,霎時麻木失去知覺,五臟六腑翻江倒海,喉頭一甜,一股腥熱猛地湧上,連喊痛都沒了力氣。
嘶……好狠戾凶邪的術法。
窗外傳來一聲年輕男子嗤笑,帶著十足的輕蔑:“哪來不知死活的野道士,也敢來管本公子的閒事?”
我迅速點穴暫時止住翻湧的氣血,透過破裂的窗戶縫隙,看到樓下陰影裡站著一個身著錦袍麵色倨傲的年輕公子哥,想必就是那李郎。而他身邊,赫然立著一個手持詭異黑色骨幡且眼神陰鷙如毒蛇的老道。
剛才那致命一擊,顯然出自此人之手!
那鬼魂飄回我身側,魂體因方才我那莫名的一拽和煞氣的劇烈衝擊而明顯波動紊亂,光芒黯淡了不少,但他看向樓下老道的眼神卻變得更加銳利,急聲道:“此人修煉的是極陰毒的噬魂邪術,專傷魂魄根基,切勿與之硬拚!”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我咬牙忍痛,腦內飛快轉動,思考當下要如何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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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拚絕對討不了好,帶著這即將潰散的驚惶女鬼更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聲音再次急促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東南角!窗欞右側榫卯有腐朽鬆動,用力可破開!”
我猛地一愣,他是如何得知得如此清晰具體的?這絕非常識!但生死關頭,根本容不得半分猶豫。
我當機立斷,左手一把抓起桌上那隻用來收魂的紫檀木小葫蘆,拔開塞子,對著那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女鬼魂魄低喝:“得罪!先進來避禍!”
那女鬼順從地化作一縷微弱的青煙,倏地鑽入葫蘆中,我迅速將塞子蓋緊,貼上符紙封印。
同一時間,我彎腰抄起地上焦躁不安的銅錢摟在懷裡,朝著東南角那看似完好無損的窗欞,用未受傷的左邊肩膀,合身猛地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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