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穿透一切落入我耳中,竟無視一切直直鑽入了我識海深處!
“呃!”劇痛令我悶哼一聲,腳步踉蹌險些栽倒。這聲音中蘊含的絕望與怨毒,幾乎要將人的神智四分五裂,並非來自任何我熟稔的活人或逝者發出,但……怎會讓我感到熟悉?
“是他……怎麼會是他……?”
迷茫的聲音在靈識中浮現,帶著我從未從他身上感受到過的震動與恍惚,還有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在我識海中交織翻滾,折騰得我頭疼不已。
“誰?!”我強忍著識海混亂的不適,一邊加快速度向客院方向逃離,一邊透過靈契急切問道。
是什麼讓他如此失態?難道這院中的怨靈是阿應的舊識?
阿應卻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然而那如同海嘯般洶湧澎湃的情緒波動卻仍在我們的靈契之間起伏動蕩,證明他此刻內心翻湧著何等滔天巨浪——那裡麵混雜著難以置信的熟悉感、無法抑製的憤怒、刻骨的悲傷,還有一種深可見骨的、無能為力的絕望。
是誰……是誰對他而言如此意義非凡?
頭好痛,像要被撕裂了一般痛。現在還不是深思這個的時候,我用力咬住舌尖,讓刺痛迫使思緒短暫清明,輕功上簷在複雜的王府院落間穿梭。此刻管不及是否會打草驚蛇了,我隻想快點逃離這裡,不要在這倒下。
行了好一陣,甩開身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和方才啃噬心神的哭喊後我重新踏入客院範圍。汗水早已浸透了我的衣襟,我渾身脫力地滑倒在院牆一處,仰起頭喘氣任涼薄的月光澆下。
“……”
緩和了一陣,我將汗濕的發絲往後捋,重新攏成一束發辮。院中寂靜安寧,一切動亂仿佛錯覺般從未發生,隻有我和玉佩中沉默的鬼魂知曉方才有多詭譎危險。
看來這邪陣與陣下所壓製的東西隻對觸動的人有影響,否則剛剛那麼大的動靜早就驚動府內上下了……我低頭,拿出玉佩,指腹在已經光滑的斷麵用力蹭了一下。
“阿應,”我在靈識中輕聲喚他,“他是誰?是你認識的人,對嗎?是你……很重要的人?”
玉佩沉默著,那漫長的靜默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有回應,正準備放棄時,所期待的聲音才出現,一字一頓,浸滿深入骨髓的迷茫:“感覺……不會錯。是很重要的人……但是……為什麼會在那裡?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巨大的困惑與痛苦,那種瘋狂尋覓答案卻無從所得的茫然,比單純的悲傷更令人揪心。
“心……很痛。”
他最後喃喃道,那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每一個字卻重重砸在了我的心上。
肉身已然殞滅,因強烈衝擊而導致魂體產生“心痛”的錯覺……那種痛楚卻如此真切,以至於通過靈契清晰地傳遞到了我的心底。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讓我喉嚨發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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