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放過這條,說周老師!可以休息了。
周止雨得令,一秒沒猶豫,說了句回見,拔腿就溜。
他走後很久,範硯西握緊空礦泉水瓶,攥得喀拉喀拉,引得周圍幾個都在看他。
烈日下,他一動不動,依然是冷淡到不願多說一個字的樣子。
實際隻有本人知道,他神色接近苦澀。
周止雨換上今天第二身行頭,不敢低頭向下看。
他穿著一條全是鑽的闊腿牛仔褲,一低頭閃閃發亮,像從龍的巢穴裡搶來的,也就上身還正常點,趕往約會地點。
他不坐四個輪子的車,隻好開摩托去,再加上今天心情不好,不太想自己開。找小何,小何又出門了,不知道去忙什麼。
周止雨頭一次埋怨他,才終於察覺自己心情很差,已經到了遷怒別人的地步。
花姐拿好補妝工具,堵住了在屋子裡亂轉的周止雨。
“怎麼不找你姐我幫忙?周小雨你看不起我啊?你騎進島的那輛摩托就是我的。”
周止雨好聲好氣:“花姐,我這不是看您今天化了兩場妝累得慌嗎?想著讓你好好休息呢。”
花姐一甩波浪卷,小發雷霆。
“開車兜風多好的事兒,竟然覺得這會讓我累,你也太小看你姐的實力了!上車!”
周止雨被她拽上那輛粉色的本田幼獸,不熟練地從背後抱住花姐的腰,說了一句冒犯了。
摩托發動,花姐在涼爽的風裡大笑。
“我這歲數,再老點都能當你媽了,有什麼好冒犯的?”
周止雨在她身後說,不敢苟同。
“姐,你和我媽太不一樣了。”
“你老媽什麼樣?”
“她跳舞,我就不說是誰了,太有名。”
“嘿!這你還跟我賣關子!”
“她叮囑我別跟別人說,不然總有人找她要簽名。她寫字不好看,又懶得簽,最後能不說就不說了。”
花姐感歎:“你和媽媽關係很好吧?”
周止雨不明白她怎麼能從幾句話裡看出這些。
花姐隻是一味地笑。
她平日都風風火火,此刻的笑是周止雨前所未見的溫和與寬容。
這太過熟悉,周止雨從家裡的女性長輩身上感受過很多次。
他被此滋養,才能無缺無損地長大。
“因為我從後視鏡裡看見啦。”
“看見什麼?”
“提到她,你笑得可溫柔了,比今天的火燒雲還要溫柔呢。”
周止雨笑意更大,笑得默默的,就像他愛溫長風的心情。
他媽媽叫溫長風。
她是個看似和名字一樣沉靜、穩重,實際上玩心很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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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雨和她玩打手板、五子棋、馬裡奧賽車、拳皇,從沒贏過,甚至抓娃娃也是。
一家三口去遊戲廳,最常見的場麵是溫長風抓五個八個了,周小雨一個沒有,小孩子又很好勝,經常氣得直哭,坐在地上憋屈得不肯走,周啟勳怎麼哄都哄不好。
直到溫長風從櫃台折返,塞給周小雨一購物籃的遊戲幣,把遊戲廳所有種類的娃娃抓了個遍,也就不哭了。
這樣的母子倆,周啟勳隻有默默豎大拇指的份。
周止雨很久後才明白,他的媽媽隻是太寂寞了。
她是位很有格調、對舞蹈一絲不苟的舞者,不會把這樣童真的一麵輕易放給外人看,她幽默,她調皮,可她又寂寞到難以排遣,才會總想和兒子一起玩。
奈何天賦異稟。
還沒遺傳給周止雨。
“對了,小雨,你為什麼不願意坐四個輪子的車啊?”
“醜,太醜了,不符合我的審美。”
“噗。”
載有兩人的摩托在海天一線間渺小得隻剩下點。如果這時平拍遠景,取景框裡的火燒雲像天降武神灑下的神火,慢悠悠地隨風而轉,燎亮整個海岸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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