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會聽。他拋下她獨自掙紮了那麼久,害得她不得不拿自己的性命來賭,跳下了懸崖,可她卻絲毫不曾怪他。
喉嚨哽住了,薛臨極力平複著,半晌才輕輕笑著,裝作無心的模樣:“阿潮,你不怪我嗎?你那麼久沒去找你,你來找我,我還躲著不見。”
值得嗎?為了我,讓你手染鮮血,讓你對親生父親拔刀相向,為了我,讓你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險些喪命,阿潮,值得嗎?
王十六心裡沉甸甸的。這些問題,她問過他,他始終不曾回答,若在從前,她是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的,但現在,她不想問了。
失去過,才知道擁有是多麼寶貴,隻要他還在身邊,她可以什麼都不問。更何況那是薛臨啊,世上待她最好的人,他不說,肯定有他的原因。伸手挽住他:“我永遠都不會怪你。”
薛臨轉開臉。心裡無限蒼涼,又從蒼涼中生出歡喜,擁她入懷。
他們從前的生活已經被打得粉碎,她不再是從前的阿潮了,從前的她一定會向他要個答案,可現在,她學會不問了。她在害怕,怕答案不如人意,怕失去他。他也怕,怕分開,怕自己得而複失,怕她得而複失。
他們都變了很多,唯一不變的,隻剩下彼此的愛意。可這份愛,將來帶給她的,會不會是更大的痛苦?
夜幕落下時,車馬無聲無息離開,王十六窩在厚厚的被褥裡,握著薛臨的手,半夢半醒。
恍惚中感覺到車子在搖晃,他們已經走了好一陣子了,要去哪裡?又是因為什麼要走?
手中一空,薛臨鬆開了她,王十六下意識地再要握住,他俯身下來,輕輕在她額上吻了下,帶著歎息:“阿潮,睡吧。”
心裡慢慢安定下來,他是有事要出去吧?也好,車廂小,他個子高,窩在裡麵也不舒服。
車門輕輕關了,薛臨出去了,王十六在越來越沉的睡夢裡,忽地聽見他的聲音:“青奴,裴恕是什麼樣的人?”
心裡突地一跳,睡意頓時全無。
“薄情寡義,不識好歹。”很快聽見周青的回答。
王十六閉著眼睛,許久不曾想過的事,人,突然之間,湧上心頭。
裴恕薄情寡義嗎?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在洺州時,她豁出性命幫他,他卻丟下她獨自應付王煥的怒火,似乎是薄情寡義,但到了魏博後,他又豁出性命,從王煥刀下救她,又好像不是。
車外。
薛臨聽出周青的怨怒,看他一眼:“他對阿潮,好嗎?”
周青頓了頓,心裡百感交集,許久:“不好。”
薛臨久久不曾言語。不好嗎?她跳下來以後裴恕差點跟著跳下來,他雖不
曾親眼看見,但聽說裴恕為著此事弄得形銷骨立,幾乎瘋魔。他自己愛過,便也知道,到這個地步,又怎麼會不好。
車裡。
王十六緊緊閉著眼睛,那些遺忘了的事情,突然之間,全都湧上心頭。
裴恕對她,好嗎?他太古板,總說她這樣不該那樣不該,總是要管束他。可她好像也並沒有改變什麼,他最後,總也接受了。
他太麻煩,總有許多規矩,動不動給她臉色看。可她那麼多不合規矩的事,他最後,也都由著她了。
她好像一直在勉強他,她很累,他似乎也很累,但他卻又千裡迢迢追到魏博,說要娶她。。那麼多人說婚約是假,是為了算計王煥的策略,可他卻要向世人宣告,他一定會娶,給足她體麵。
他這個人,可真夠矛盾的。
“青奴,”模模糊糊,聽見薛臨的語聲,“裴恕一直在找她。”
心裡突地一跳,王十六忍不住翻了個身,貼著車壁。所以,薛臨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要連夜搬走?可裴恕,為什麼要找她呢。
車外,薛臨聽見動靜,連忙推門看了一眼。車廂裡安安靜靜,她依舊睡著,許是夢裡翻了身,臉朝著他們這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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