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笑,都如同天上的浩然皎月俯視潰爛的汙泥,帶著慈悲,又帶著憐憫。
其實,秦鳶華明明比大多數人都對自己友善,她卻最終還是落荒而逃。
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人與人之間可以有那般大的區別,如同一個在雲端上,一個在塵埃中。
也是自此之後,她再也不敢仰望不屬於自己的人和事。
“娘子,娘子。”
薑嬤嬤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她已經不記得自己當年為何如此自卑,現在想來,或許是當初的自己太弱小了。
“對不起,嬤嬤,我剛剛…”
她承認,她之前是嫉妒秦鳶華的,嫉妒她的方方麵麵,其實也不僅僅是秦鳶華,隻是秦鳶華剛剛完美的過分罷了。
“老身知道的,娘子也不用太過不安,皇後娘娘最是賢良溫舒之人,自是不會為難娘子的。”
是呀,賢良溫舒,這四個字最適合她了,秦鳶華其實和她妹妹安和有很大的不同,秦鳶華是溫柔的,更不會苛待奴仆雜役,甚至,她對下人也多有寬容。
有時候都不知道她圖什麼,可以這麼一心一意對著裴競,她就覺著裴競壓根配不上秦鳶華。
“是。”
阿顏收斂下自己的回憶,按著薑嬤嬤與她說的,在覲見皇後前沐了個浴。
…
依著吩咐,阿顏去皇後的營帳見秦鳶華,臨了,她還有一些緊張,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提步走了進去。
皇後規格的營帳果然華麗,比起行宮來,也是不遑多讓。
一進去,阿顏便看見除了坐在正中間的秦鳶華和一旁的安和縣主外,謝婉芸竟然也在。
阿顏確實沒見過謝婉芸,芸貴嬪是裴競在她離開汴京之後封的嬪妃,她之前甚至都沒有聽過這個人的名字,更遑論了解她了。
便是之後,她也不會去了解。
跪下依次問安,她便聽見左手邊,謝婉芸以扇遮著唇,說道:“喲,寧王殿下的眼光就是好。”
似是黃鸝鳥的聲音,清脆婉轉,她倒是不知道裴競喜歡這樣的。
謝婉芸說話間,還睥了安和縣主一眼。
阿顏低著頭,都可以想象安和縣主如今定是一副很生氣,又拚命憋著的模樣。
看來謝婉芸和秦鳶華都已經鬥到明麵上了。
安和確實很氣,這不就是在說四表哥看不上她,是因為她不如一個丫鬟,但也不敢在長姐麵前放肆,從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她長姐了。
可想想還是很氣,越想越氣,還是忍不住回嘴道:
“再好也是個沒名分的,連個妾室都不是。”
說完,就被她長姐扯了衣袖,在她眼神示意下,低頭閉上了嘴。
“顏姑娘莫要在意。”
秦鳶華的聲音喚起了阿顏的回憶,那時她也是用著相同的語調問她有沒有事。
“奴婢不敢。”
“顏姑娘別跪著了,落座吧。”
“奴婢不敢。”
和這三人一同落座,她還真怕有什麼事非。
人也不為難她,站著也讓她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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