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懷心事
已至黃昏時分，太極殿內依舊燈火通明，華燈璀璨，恍如白晝。
偌大的宮殿，安靜時，沒有一絲人聲。連添燈油的小宮女也緊張的屏住呼吸，怕打擾了帝王就寢。
半夜的太極殿看起來分外空曠，恐怖的情緒如同絲線，緊緊勒在每個人脖子上，少有半分異動就越勒越緊。
已年近半百的明德帝此時並未如往日一般就寢，他穿著明黃色常服、外披大氅，端坐高堂之上，剛從宮外趕來的楚雲正站在他的麵前，躬身彙報這什麼。
空曠的房間把帝王的聲音放大到空靈，聽起來如他的人一樣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犯。
“楚雲，你的意思是說顧君聞在撒謊？”
“是。臣檢查過了，他的袖口處沾有幾塊粘土。那種土，臣隻在西邊的瀑布處見過。可臣找到他們時，是在東邊。”
“所以南一也跟他一起撒謊？”明德帝抿了一口茶，聲調依舊平靜。
“臣不敢懷疑南王，南王自小就是誠實的人。隻是這顧少將軍，臣擔心…”
“朕知道了。這麼多年，你也算是看著南一成長的。十五年了，朕自然信你。”明德帝放下茶杯，抬手示意楚雲不必如此拘泥。
“這是臣該做的。”楚雲把頭低的更低了。
“下去吧。朕乏了。”
“是，臣告退。。”楚雲低下頭，斂下眼底的暗芒，行禮後後轉身離開了。
夜間難免還有幾分涼意，有微風順著殿門躥入太極殿，殿內燭火跟著晃動了一下，似乎暗了一分。
“蔡全福！”明德帝起身往內殿去。
“陛下，奴才在。”蔡公公立刻聞聲應答，立刻從殿外小碎步跑了過來。
“去查一下。另外，派人再去催催，顧府也該建好了。”明德帝把玩著象征帝王權力的璽印，語調依舊稀鬆平常。
“是。”蔡公公接過大氅，恭敬地關門彎腰退下了。
很巧的是，此時的南王府正院淩雲院內，也是燈火通明，葉南一也沒有休息。
在書房內，葉南一正一手撐著臉，一億個舒服的姿勢斜靠在座榻上，聽著林霖彙報今日風閣的情報。
“王爺，閣中傳回來話，喬家確實有一位嫡姑娘嫁入了先太子府，還為先太子生下了一位小皇子。”
“那孩子可還活著？”葉南一的神色平靜，不緊不慢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
林霖歎了一口氣，遙遙頭。
死亡是最公平的，它不在乎貧窮富貴、年齡齒序，被它陰影籠罩的每一個人，都逃不過掌控。
當年那場疾疫，沒有饒過先太子府裡任何一人。
“不過，鳳柳剛剛傳來一條線索，喬家滅門案，還有一個幸存者。他叫馬車夫阿山，現在住在舊巷街。”林霖很快把那個可憐的孩子拋之腦後，將信紙遞上。
“我記得顧府新宅就在那附近。皇兄多疑，顧君聞也是時候該搬走了，到時候，找機會去看看。”
葉南一仔仔細細看完信，立刻就著火燭燒掉，他靜靜盯著灰塵在空中散落，淡淡地吩咐。
屋裡再沒有聲響，隻剩火花燃燒迸裂時發出的劈啪聲，顯得格外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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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淩雲院中的寂靜與求善院正房中的吵鬨，正好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一向認為吃飽喝足大於天的顧君聞，今日失眠了。
說來奇怪，她想來萬事不困於心。就是當初葉南一把她綁來京都，途中山路顛簸，也不曾影響她的睡眠質量。
今日，不過是跟著葉南一去了城郊五星原，又下了一趟暗閣，她就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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