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嚴淵這才趕忙從房間裡堆放著雜物的角落翻出來紙筆,開始在本子上奮筆疾書起來。他這人有個習慣,分析情報的時候喜歡在實體紙張上書寫。
“6M目前因為某些原因不在,而且甚至連送餐都需要他人代勞,以6M之前的表現來看,估計他已經離開了江漓塔,且短時間之內趕不回來。否則的話,不可能會讓塔裡的獵手來送飯。”
“那個叫冉疏的獵手應該實力比較弱小,但賣相不錯,這才能被6M指派過來。隻是他身邊一直跟著火力裝備縝密的獵手,想製服冉疏,然後逃出去,估計是不可行。”
“再來,這些獵手,有‘狗’牌。”
嚴淵深思。
之前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尋狗這種事情是由駐紮在各個幸存點的獵手協會發起的。但一部分協會有找狗的需求,而另一部分幾乎沒有。
那麼,對狗有需求的獵手協會與對狗沒有需求的獵手協會有什麼區別呢?
嚴淵特別留意過,江漓塔內的抵抗團的獵手身上是沒有狗牌。
但是監測塔中的獵手有。
難道……
他在筆記上做下推斷:會不會,和6M這些機械掠奪者有關?
“我之前特別‘照顧’了一下那個叫冉疏的獵手,”嚴淵咬了咬筆帽,“就是……演技確實有點堪憂。我明明拋的應該是媚眼的啊……怎麼感覺反而嚇得那小子渾身打哆嗦了?媽的,墮落啊,居然淪落到現在這種得使美男計的境地!”
不過,嚴淵也沒對自己的刻意示好抱有太大的期望。
雖然他知道自己是個萬惡的傑克蘇體質,但荒原上的幸存者會對他有好感並不代表著他們就甘心為自己當牛做馬。即使是6M,一副癡漢到想舔他鞋子的樣子,不也把他關在監測塔裡軟禁著麼?
愛是克製,但喜歡是放肆。
對於喜歡的東西,人隻會去搶奪、去擄掠、去據為己有罷了。
“隻是嘛……稍微有點效果就好了。”
嚴淵想著,反間計這種事情,不一定要策反被施與計謀的人。
他又翻閱起那本江漓監測塔的宣傳手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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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還是自救……這種高樓裡,應該會有緊急逃生通道啊。”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嚴淵一邊趁著冉疏送餐的機會,想方設法地向他展示著自己那滿溢的荷爾蒙。雖然他不是個好演員,演技著實堪憂,屬於那種會被導演追著打的角色,但耐不住冉疏是個分辨力幾乎為零的捧場觀眾。
配以自己豐富的想象力,嚴淵在冉疏心中已經等同於一個外冷內熱,不缺鈣但缺愛的長發王子了。
而那些獵手對冉疏的怨氣也在逐漸上升著。
不患寡,而患不均。
終於,冉疏沒有再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6M的回歸。
彼時嚴淵正如往常一樣坐在套房的窗邊裝深沉,他演技拙劣,隻好用各種各樣的道具與外力彌補,硬生生地靠著仰窗望外金絲雀這種非常規操作給自己加持了一層又一層的空虛寂寞冷光環。
乍一看去,就算是大導演都能被他給糊弄住。
嚴淵望著窗外,有些昏昏欲睡。
啪!
套房的門被打開了。
嚴淵頓時打起了精神來,他儘可能地用一種非常溫柔的聲音問詢:“嗯?是冉疏嗎,這還沒到飯點呢,怎麼現在就來了?”
“看來大人這幾天倒是找到了新的玩具呢。”
說話的聲音低啞磁性。
嚴淵這才抬了抬眼皮。
6M一身風塵仆仆,他身上穿著一套白色的輕式風衣,有些類似醫師袍。此時,白袍上已染上了不少塵土汙漬,似在泥地裡打了個滾一般,甚至還有些許不甚明顯的破損,看著有些狼狽。
他戴著眼鏡的臉上倒是擺著和往日相似的笑容。
“是你啊。”嚴淵原本和善的聲音也冷了下去,一副對6M愛答不理的模樣。
6M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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