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轉動了一下那足足占據了整個身軀三分之一以上的大頭。
晃蕩著綠頂蓋上的天線, 它抱著小柴犬,慢慢吞吞地從掩體後挪了出來。
這是一座電視塔的塔頂,站在聳入雲霄的信號針旁, 途努力地伸長了那近乎沒有的短短脖子, 注視著遠方。通過裝載於機械眼中的放大透鏡,它能觀測到至少數千米的事物。
西格瑪動了動卷卷尾, 它沒有途那樣的遠望視力,隻能大致地看到遠端事物的輪廓。
在電視塔遠處的天空中, 漂浮著一艘龐大無匹的艦船。
那艦船極大, 似鯨, 宛如空海霸主。艦艇整體呈現著金屬特有的銀灰色質感,且於船舷兩側,垂掛著如同羽翼一般的絮狀翅膀, 使其在外形上,像極了神話傳說中的巨鳥鯤鵬。
“唔……巨艦還在不斷前進,恐怕再過兩天,就會到達核心城市了。”
途自言自語著, 將觀測到的信息發送給了核心城市裡的監測人員。
到達核心城市的原市政大樓後,它和西格瑪便暫時與嚴淵分開行動了。
二號向機械王國戰線的各處負責人傳達了要讓嚴淵成為新的領導者的消息之後,便著手進行著相關的準備工作。
雖然所謂的讓位隻是讓嚴淵成為戰線明麵上的精神領袖與標誌, 本身並不會接手機械王國的正常事務,但,嚴淵需要學習的東西也有不少。
並且,他顧忌著巨艦的事情, 在緊鑼密鼓的儀式籌備之中,也在著手對正在不斷逼近核心城市的鯤鵬巨艦進行調查。
途與西格瑪無事可乾,索性暫且並入了核心城市的監測所,幫著監控中心進行一些相關的偵測。
帶著柴犬,途坐到了信號針背風的地方。
“好像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它撓了撓側臉,將自己的後蓋掀板打開,把裡麵的顯示器給單獨拆了出來。
將顯示器放在信號針旁,途打開了自己的信號接收功能。緊鄰信號針,讓它的信號直接滿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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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整座核心城市中尚能工作的信號站,乃至機械王國境內的電視塔,都在直播著一場儀式。
畫麵上,是一間偌大的白色殿堂。
途知道這地方是那裡,顯示器裡的殿堂其實是市政大樓中集會所,用於召開一些市政發布會。
此時大堂中原本的陳設桌椅已被悉數撤去,使其看上去寬敞而明亮。堂後的暗色落地錦簾已被全部拉開,日光自敞開的窗穿過,映照在廳堂內的紅色地毯上。
整間廳堂燦燦生輝。
於窗的正前,站著一名身著黑色軍裝的男人。
他麵容英俊硬朗,表情肅穆,手中捧著一柄長約一肘,納於劍鞘中的纖細劍刃。劍柄的金色劍穗從他手上的白手套旁自然墜下,在日光的照射下,流蘇輝映著金色的光。
這男人正是二號。
他目不轉睛地直視著前方,拍攝影像的攝影機似乎處於偏側,隻能讓看客們凝望著他線條深邃的側顏。忽然,二號的眼眸陡然睜大了些,原本沉冷的眼底,也漸漸上浮了一絲溫度。
有人踏在紅毯上,緩步走了過去。
來者與二號的裝束截然不同,他穿一身白色軍裝,從最頂上的軍帽一直到足下的軍靴,都是一塵不染的淨白,隻是在傾瀉的日光的暈染下,純白裡泛著淡淡的金輝。
他麵容清雋俊逸,眼角微勾,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矜持與高傲,如大日一般,讓人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地想要跪伏在他的腳邊,乞求神明的垂憐。
噠、噠、噠。
青年在二號的麵前停了下來。
二號垂首,捧著劍刃,單膝跪在了青年身前。
他緩緩開口:
“我們不曾停止,我們始終前進。在這片漫無邊際,危機四伏的荒原上,我們苟延殘喘著,機械也好,人類也罷,所有人都隻是在渾渾噩噩地生存著,從未真正地活著。”
“遊蕩於天穹之外的巨艦,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它帶來危機、帶來掠奪、帶來災禍,因為它的存在,往昔平和的生活不複存在,秩序被儘數打破。自機械王國戰線建立之後,想要安定的人類,想要解放的機械,想要和平的我們與巨艦進行著搏鬥,隻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蜉蝣撼樹。於黑暗中摸索前進的我們,始終找不到正確的路。”
“而現在!諸位,我終於可以高聲大喊:我們的光,出現了!他將指引著我們,走向勝利與彼岸!”
二號的聲音由原本的沉穩漸漸變得高亢起來,他將手中的劍刃平舉過頭頂,遞到青年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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