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被子去了軟塌那邊, 軟蹋的位置距離床不遠，但軟塌與床榻之間，間隔了一個圍屏。
八扇屏風用掛鉤連接著, 兩麵各畫著不同的圖案, 一麵是“百鳥朝鳳圖”, 一麵是“龍吟九天”圖, 上麵的雕刻生動自然，精細入微。
顧談雲走到屏風後麵時，沈清瀲轉過了身子。青年清瘦黝黑的影子與屏風上的百鳥朝鳳圖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睛，困意湧上來打了個哈欠。
腦袋處於半迷糊狀態的沈清瀲窩在柔軟的被褥裡，總覺得顧談雲今晚有些不對勁。
他的不對勁感染了她，以至於讓她也不對勁了。
沈清瀲在床上翻了好幾個身, 她努力地分析, 卻怎麼也想不到他是哪裡不對勁。
隱約有種感覺, 卻怎麼也抓不住。
她乾脆不想了, 側著頭看顧談雲平躺著的影子。
顧談雲雖然身高腿長, 但躺在上麵軟塌也是剛剛好。
養心殿本就是顧談雲居住的地方，故而那軟塌也是專為顧談雲定做的。
沈清瀲放下心，她閉上眼睛。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一室靜謐。
沈清瀲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徒留顧談雲睜眼無眠。
顧談雲今日在禦書房想了很久，他能確定他的喜歡不是劇情的控製。
他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喜歡的她，或許是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或許是他對上她清澈狡黠眸子的時候, 或許是她戴著的豬頭麵具太過可愛；亦或許是在客棧時，她死皮賴臉地不承認藥是她下的……
還有可能是昨夜她吻上他的時候。
明明每次與她對上吃虧的都是他, 他卻是甘之若飴。
他明白她有許多缺點，但那些缺點放在她身上，他卻覺得很可愛。甚至那些缺點也是他喜歡她的一部分。
在想明白了這些之後，顧談雲就不糾結了。
顧談雲的性格就是如此，未曾想明白的時候，他也會糾結徘徊。但一定想清楚了，他就會朝著自己的目標努力向前，毫不動搖。
而他現在的目標是：讓沈清瀲喜歡上他。
第二日卯時，還沒到日出的時候，顧談雲已經起了身。
這時候天才剛蒙蒙亮，深遠徽白的天空，還散布著幾顆星星。
作為皇帝就是這麼苦逼。
每天早上要上朝，上完朝要批閱奏折，奏折多的時候可以批上一天。
如果是研究作物相關的，顧談雲尚能興致勃勃地乾一天，但麵對那些寫著無聊雞毛蒜皮小事的奏章，以及勾心鬥角的朝堂，他實在是提不起什麼興趣。
或許該找個方法，減少那些記錄著大臣養的花有沒有死的奏章的總量。
沈清瀲說的每句話，顧談雲都記在心裡。他記得她先前說過，她覺得他太忙了，不想拿其他事麻煩他打擾他。
如果每天的奏章都那麼多，他連陪伴她的時間都沒有。
顧談雲想著這些，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來。
服飾的宮人眼看顧談雲的麵色愈加的凝重，心裡禁不住惴惴不安，生怕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惹了陛下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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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微暗，仿佛罩了一層看不見的灰色薄紗。一個宮人欲要點燃燭光，顧談雲製止了他。
他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沈清瀲，沈清瀲的睡姿不太好，喜歡把腿壓在被子外麵，側臉壓著床，嘴唇微微嘟起。
他眼中凝色散去，淡白的唇微彎。
沈清瀲聽到了一些細微的聲響，她抬起眼，杏眼裡遮著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
見沈清瀲醒了，他朝床邊走近，一雙狹長的眼垂下，目光是一向的潤澤溫和。
他看著她睡意朦朧的臉，忽然不確定她醒了沒，半響輕言問道：“你醒了嗎？”
沈清瀲的眼已經闔上，隻是頭依舊微微抬起著，麵向著顧談雲的方向。
聽了顧談雲的詢問，她闔上的眼複又睜開，愣愣地看了會顧談雲後，她發出一聲拖長的疑問詞音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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