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就沒有把顧客放在眼裡,在他眼中,食客們都是些‘市井小民’‘無名之輩’甚至是‘螻蟻’,就他那個態度,能招攬到客人才怪。
而聽在顧天承耳朵裡的話變成了:
——顧行舟,不行。
沒救了,直接拉去埋了吧。
顧天承也早有預料,深深歎息:“謝謝小簡,老夫明白該怎麼做了。”
遠洲集團,要變天了。
“顧老先生,等等。”簡雲藍看著窗外,人煙熙攘的夜市燈火,擺攤癮突然有些犯了。
想到在夜市擺攤,想到那熱起來的鍋,食客們期待的視線,被美食治愈後發出的快樂聲音……簡雲藍就興奮了起來。
簡雲藍攔住顧天承:“顧老先生,畢竟顧行舟從未擺過攤,也沒有相關經驗,就這樣給他下定論,也不太公平。”
“我去擺一會兒攤,給他做個示範,讓他給我打下手吧。”
顧天承被簡雲藍這種舍生取義的壯舉深深觸動了,他看著簡雲藍,眼中有敬佩:“小簡,你可真是個有骨氣,又有情義的年輕人啊!”
即使顧行舟都已經這麼爛了,小簡卻還沒有放棄他,甚至還自己以身入局,想再給顧行舟一個機會。
如果簡雲藍能讀到顧天承的心聲,肯定會澄清: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顧行舟,隻是單純想擺攤了而已。
嗬嗬。
簡雲藍把襯衫袖口卷起來,所有額發往後攏,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的相貌漂亮極了,不久前還美得跟雪山神龕中無悲無喜的淡漠神像似的,短短幾步,變得鮮活,柔和,熾熱,成為一個無縫融入人間煙火中的小吃攤攤主。
簡雲藍來到小吃攤前,係上圍裙:
“顧行舟,你可看好了,擺攤是這麼擺的!”
顧行舟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氣極反笑:“你敢教我做事?”
本來在這小吃攤受了這麼大一通氣,顧行舟就已經壓抑著怒火了,現在就這麼個無名小卒,竟然想教他——堂堂遠洲集團的總裁——做事?
顧行舟氣得快要昏厥了。
但簡雲藍卻根本沒有跟他拉扯,甚至沒有再看他。一進入小吃攤,他就立刻切換攤主模式,整個人的動作流暢而優雅,乾活無比麻利。
他先是打開了小吃攤最頂上的大燈,暖黃色的一亮,不少人群立刻被吸引了視線。
小吃攤在夜市外圍的角落,這裡原本漆黑冰冷,突然亮起了一束強光,那暖融融的燈火,立刻顯得有人氣兒了。
“原來那邊還有個小吃攤呢?”
不少食客也是這會才發現的,有些稀奇。
顧行舟心有怒意,抱胸在一旁。
他倒要看看這家夥能玩出什麼花樣。
——在過去的兩小時失敗擺攤中,顧行舟總結出了一個重要原因。
這裡的攤位位置不好,距離夜市遠,而且夜市上的競爭太大,周圍都是些炸雞、燒烤、麻辣燙的重口味東西,聽起來又家常又寡淡的炒飯,根本毫無競爭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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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擺攤,從一開始就注定是失敗的,神仙也難救。
簡雲藍就算廚藝了得,又能怎麼樣的?客人根本不來,談什麼廚藝。
更何況,簡雲藍並沒有叫賣,也沒有打出招牌,他隻是靜靜地把鍋熱了起來,下油。
四個土雞蛋磕進鍋裡,在熱油中滋滋作響,那煎蛋的香氣也一下子湧上來。
別說,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顧行舟斜著眼,麵露不屑,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那雞蛋。
也就是在這時,簡雲藍瞥他一眼,說:“喊。”
顧行舟:“?”
“叫賣啊,招攬客人,”簡雲藍說,“你連這都不會?”
顧行舟氣笑了:“我憑什麼——”
看到不遠處顧天承的視線。
顧天承氣定神閒地揮舞了一下解雇書。
顧行舟麵色一僵,片刻後屈辱的開口,聲音很低:“炒飯,炒飯,十元一份。”
簡雲藍:“你沒吃飯?”
顧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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