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第一時間,顧行舟就立刻反應過來:炒飯!他好不容易吃到的炒飯,絕對不能讓這該死的大雨給破壞了!
顧行舟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剛剛他仿佛又窺見了那個塵封已久的秘密,但卻看不仔細。
但,保護炒飯最重要。
顧行舟當機立斷,把打包盒扣起來,塞進外套裡拉上拉鏈,再以護住炒飯的姿勢躬身,一路往旁邊大家躲雨的屋簷下小跑。
旁邊一個穿著雨衣的人也是同樣的姿勢,那人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懷中的炒飯,大家三五成群,互相協助著。中途,顧行舟不小心踩到了水坑裡,還是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把他拽起來。
好不容易跑到屋簷下,大家的第一件事,並不是擰乾被雨淋濕的衣服,也不是擦臉擦手,而是……
檢查炒飯!
看到炒飯完好無損,被保護得好好的,一點雨滴也沒飄進去,顧行舟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旁邊的人也同樣鬆了口氣,顯然他的炒飯也完好無損。
顧行舟無暇去擰乾自己的褲腳,直接揭開打包盒,滿滿舀了一勺炒飯入口,才心滿意足地喟歎出聲。
在這樣的暴雨天,和陌生人們擠在狹小的屋簷下,一盞昏黃的小燈點著,仿佛把他們與全世界的喧鬨都隔絕開了。
在這個屋簷下,他們不需要去思考什麼工作什麼瑣事,隻需要幸福無比地享受著熱騰騰的炒飯,他們被辣得冒汗,時不時嘶嘶出聲,但是每一口咀嚼都是無比的美味滿足……
舒服!
顧行舟一邊大口咀嚼著炒飯,一邊順手往旁邊遞了張餐巾紙:
“謝了兄弟,要不是你剛剛拽了我一把,我的炒飯就毀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怎麼稱呼?”
那人接過餐巾紙,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嘴裡嚼著炒飯,含糊地說:“舉手之勞罷了,都是朋友,談什麼謝不謝的。我叫寧笙,您貴姓?”
顧行舟埋頭在炒飯碗裡,頭也沒抬地說:“免貴姓顧,顧行舟。”
寧笙:“……”
顧行舟:“……”
兩人猛地抬頭,對視。
寧笙嘴角沾著飯粒,紅彤彤的辣油在嘴上塗了一圈,眼神中透露著清澈大學生的迷茫;
顧行舟的腮幫子裡滿滿塞著炒飯,咀嚼的動作逐漸呆滯放慢,忍不住打了個飽嗝;
寧笙:“…………”
顧行舟:“…………”
等等。
好尷尬啊怎麼辦!!!!!!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寧笙的大腦飛快旋轉起來,但越轉,越如同打了個死結一般完全想不出結果。
顧行舟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在同一個屋簷下躲雨?最重要的是,為什麼……他嘴裡也塞著炒飯?
眼前這個,滿腮幫子都是炒飯,吃得完全不顧形象、直打飽嗝的男人……
是那個陰鬱偏執、雷厲風行的遠洲集團總裁顧行舟?
是那個發起瘋來什麼都乾,能把他銬在房間裡四五天不鬆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顧行舟??
是那個折磨了他這麼久,總是出現在他噩夢裡,讓他曾經想起來就恐懼嘔吐反胃的陰霾顧行舟???
寧笙的表情一片空白。
感覺,這個世界,好像出錯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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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行舟的大腦也同步死機了,他的嘴巴裡還機械地咀嚼著炒飯,因為實在塞了太滿的一口,他花了好一會功夫才吞咽下去。
於是,忍不住又打了個嗝,帶著香辣土豆的味道:“嗝。”
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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