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油腔滑調
“好看嗎？”
謝清寧身著青色的及地裙，輕提著裙擺出來晃了一圈，走動時裙角隱約有霧氣浮動。
南溪靈極為捧場地鼓掌：“好看！”
這套青中帶淺灰，如山間霧氣的顏色，是為“嵐煙”。
這是個開始：
“紫色這套呢？”
“美！”蕭承曜也繼續拊掌，眼睛都亮了，“再試試鵝黃那件？”
“我感覺穿上有點幼稚。”
蕭承曜：“哪的話！鮮鮮嫩嫩的，正襯你！”
謝清寧將信將疑。
唯有裴策淵站在一旁很尷尬，每次想誇出口，總是會被蕭承曜截胡。
心底有些酸澀。
都怪他嘴太笨了。
就連南溪靈和顧長晏兩人都詫異地看向格外積極的蕭承曜，心下瞭然。
她又換了一套。
月白的衫子，淺藍的羅裙，渾身上下素得隻剩一綹米色腰封，她走到南溪靈麵前站定：“這套素一點，最適合我，如何？”
“好看！”南溪靈又誇，誇完指了指旁邊疊著的五六套，“還有這些，都試試？”
“......”
半晌，謝清寧人還沒累，心已累。
她稍顯疲憊地穿著淡紫灰色的“遠山黛”出來，扯出勉強的笑：“我覺得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不用了......”
“最後一套。”蕭承曜舉起一套明顯是頭牌的、極為誇張的裙子，連哄帶騙介紹：“裁月流霜。據說不會沾染一絲塵埃，最重要是手臂彎的披帛挽紗可以浮空，也可以當法器使用。”
謝清寧委婉地抗拒搖頭。
太花枝招展、惹人注目了。
最後還是被南溪靈拉去試了。
謝清寧走出來時，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眼底無一不是驚艷。
裴策淵喉嚨乾澀，彷彿回到了第一次見到她時，那種呆愣在原地，手足無措之感。
謝清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月白色的衣裙層層疊疊，衣料薄如蟬翼，邊緣綉著極細的銀絲暗紋，走動時有流光追隨。
挽紗無風自動，像兩縷星河纏繞在臂彎。
眉眼清冷，衣袂飄然，還真有點清冷白月光的味道。
不過，這裙子也是夠裝的。
南溪靈走到她身邊，將她拉到店內的梳妝台前，桌上銅鏡、木梳、妝奩小件，一樣不少。
“你頭髮亂了，我替你挽髮髻。”
南溪靈伸出好色邪惡的爪子，將謝清寧按在梳妝台前，滿意地端詳她，詢問，“素麗的垂髻怎麼樣？我會的不多，配你這身應是不錯的。”
“好。”
夕陽沉到水街石橋後頭去了，餘下那些光從水麵斜進來，鋪入店內留了一道長長的金沙。
連帶將謝清寧的髮絲與睫毛都鍍上金層。
南溪靈嘴角一點弧度，站在謝清寧身後，手指穿過她垂在肩後的發，柔柔地用檀木梳順著。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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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後半步，看著鏡子裡自己的作品。
謝清寧偏了偏頭，瞧見頭髮被挽成一個簡單的垂髻，鬢邊留了兩縷碎發，垂下來，遮住一點臉頰。
挺好看的。
“謝謝。”
“唉呀，不用謝，咱倆誰跟誰啊！”南溪靈不好意思地笑笑，“能給美人挽發是我的榮幸。”
“還差最後一步。”
蕭承曜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柔和氣氛，他緩步走上前，錦靴踏在地麵上，發出輕響。
手裡捏著一支白玉簪，那玉質溫潤如脂，在日光下流淌著凝練的光澤。
簪頭精心雕琢成一朵半開的蘭花，花瓣舒展，姿態傲然，而在那花蕊的最深處，竟嵌了三顆圓潤飽滿的南洋金珠。
金珠隨著他的動作微微顫動，折射出細碎而奢靡的光芒。
這東西一看便知價值連城，絕非尋常市井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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