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紅旗漫卷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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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整。
天使的聲音,通過對講機響起。
“清掃工作已經徹底完成。”
“我向邊隊保證,這裡再沒有一個活著的日本士兵。”
邊雲點頭,將麒麟104號坦克的艙蓋打開。
他站在艙頂,舉起右手,高呼:
“我們,贏了!”
邊雲的嘶吼,劈開了羅店南部陣地上空,積壓了整整一夜的硝煙。
聲音在廢墟間回蕩,撞在殘牆上,滾進彈坑裡,最後升上天空,與晨光一起,灑在這片被血浸透的土地上。
戰壕裡,那個斷了胳膊的老兵——他叫老黑。
湖南人,今年四十二,身上三處刀傷——他用僅剩的左手撐著戰壕邊緣,一點點站起來。
他的右臂在昨天夜裡被日軍擲彈筒炸斷,衛生兵用燒紅的刺刀給他烙了傷口止血。
烙的時候他沒吭聲,隻是咬碎了半根木棍。
現在,他看著那五輛停在戰場中央的鋼鐵巨獸,看著那些站在坦克上、穿著奇怪軍裝的2025年中國軍人,看著遍地日軍的屍體……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隻有眼淚,渾濁的、滾燙的眼淚,從這個老兵深陷的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上刀刻般的皺紋,流進嘴角,鹹澀得像血。
他旁邊的年輕士兵狗剩,河南人,十六歲,謊報十八歲當的兵。
此時,更是已經哭得渾身顫抖。他跪在戰壕裡,雙手死死抓著泥土,指甲摳進肉裡,血混著泥,但他感覺不到疼。
“贏了,贏了。”狗剩一遍遍重複,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王班長……李大哥……趙叔……你們聽見了嗎……咱們贏了……不用用命換坦克了……不用了……”
他想起昨夜。
想起王班長抱著集束手榴彈衝向日軍坦克前,回頭對他笑:“狗剩,等打完了,替我去河南看看俺娘。”
想起李大哥腸子被打出來,硬塞回去,繼續開槍,直到血流乾。
想起趙叔臨死前,把半塊發黴的餅子塞給他:“娃,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報仇。”
現在,仇報了。
用這五輛從天而降的鋼鐵巨獸,用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武器,用一場碾壓式的勝利,報了。
但那些死去的人,回不來了。
“啊——!!!”
狗剩突然仰天嘶吼,像一頭受傷的狼。
吼聲裡,是壓抑了太久的悲憤,是絕處逢生的狂喜,是失去至親的劇痛,是所有複雜到無法言說的情緒。
一個,兩個,三個……
戰壕裡,所有還活著的中國士兵,都哭了。
嚎啕大哭。
不是軟弱。
是釋放。
是終於可以不用繃緊神經、不用隨時準備赴死、可以像個活人一樣,痛痛快快哭一場的釋放。
邊雲站在104號“麒麟”的艙頂上,看著這一切,安靜的等待他們釋放完壓抑的情緒。
他看著那些抱頭痛哭的士兵,看著那些殘缺不全但依然挺直的脊梁,看著這片終於安靜下來的戰場。
晨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他深吸一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對著所有人講話:
“弟兄們——!”
聲音炸開,壓過了哭聲。
所有人抬起頭,看向他。
看向這個從天而降、帶著鋼鐵神兵來救他們的人。
“第六聯隊,被我們全殲了。”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不算什麼!”
邊雲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響,像戰鼓,像驚雷:
“2025年的新中國,比這厲害得多!”
“我們有能飛上天的飛機——不是鬼子那種嗡嗡叫的破玩意,是隱形戰鬥機,能飛到兩萬米高空,速度是音速的兩倍!鬼子的飛機在它麵前,像麻雀遇見了老鷹!”
“我們有能下海的軍艦——不是鬼子那種鐵皮船,是航空母艦,甲板有三百米長,能停八十架飛機!一艘船,能打鬼子一個艦隊!”
“我們有能飛到月亮上的火箭——不是吹牛,是真的!”
他每說一句,戰壕裡的士兵眼睛就瞪大一分。
每說一句,他們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這些在1937年看來如同神話的描述,從邊雲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實。
因為他們看見了。
看見了這些坦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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