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忽然開口,道:
“等一下,青陽。”
“怎麼了,老祖?”
青陽老祖腳下一頓,臉上那朵笑出來的花還沒來得及收攏,便僵在了嘴角。
“青陽,歡迎這種事情,還是算了吧。”
青雲大帝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道:
“不用如此大張旗鼓,老道我這次回來,並不想引起太多的關注。
而且,辦完事情之後,老道我會離開的。
所以,還是不要驚動太多人了。”
青陽老祖聞言,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臉上那朵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的花,就那麼僵在了那裡,花瓣半開半合,既收不回去,也開不出來。
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了兩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了一句話,道:
“老祖,這……這是為何?
您老人家回來,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宗門裡的弟子們,那些長老,峰主,執事,他們若是知道您回來了,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還有那些新入門的弟子,他們從小聽著您的傳說長大,若是能親眼見到您,怕是要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您就是我們青雲宗的天,是我們的根啊。
您回來,怎麼能不讓他們知道?
怎麼能不讓他們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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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狠狠噎住了的,又驚又急的,幾乎要燒起來的困惑。
他太想讓宗門裡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好消息了。
太想讓那些和他一樣,在青雲宗最沒落的時候咬牙堅守的老家夥們,在生命的黃昏裡,能夠親眼見一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排演過無數次那個畫麵。
山門大開,弟子們列隊兩列,從山腳一直排到青雲殿前,每個人都挺直了腰杆,眼睛裡亮著光。
當青雲大帝的身影出現在山道儘頭時,所有人都齊齊跪下,山呼:
“恭迎老祖歸來”
那聲音定會像山呼海嘯一般,在群山之間來回激蕩,久久不絕。
光是想想那個場麵,他渾身的血就往上湧,湧得他眼眶發酸,湧得他手指發顫。
青雲大帝看著青陽老祖那副激動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浮起了一抹極淡,極輕的,像隔著一層薄紗看花般朦朧的笑意。
那笑意裡有溫暖,有感動,有一種被後輩的真摯心意燙了一下的溫柔。
可更多的,是一種曆經了萬古風霜之後,對虛名浮禮的,徹底的,發自骨子裡的淡然。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平和,道:
“青陽,我明白你們的心情還有心意,老道我心領了。
可老道我這次回來,實在不能驚動太多人。
一則,老道我是來辦重要事情的,辦完事情便要離開,不想因為我的到來,讓宗門上下興師動眾,耗費心力。
二則,老道我這十幾萬年在帝關上廝殺,早已習慣了清靜,受不得那些繁文縟節。
三則……”
他頓了頓,目光在青陽老祖那張寫滿了不解與委屈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投向了遠方那片漸漸顯出輪廓的,蒼翠中夾雜著幾分灰白的山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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