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過的所有傳說加在一起都要不真實。
秦天政站在草坡上，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著麻，腦子裡翻來覆去隻剩一個念頭在打轉。
他到底，撞見了個什麼？
這時，眾人的目光從青雲大帝身上緩緩移開，齊齊落到那個還僵在草坡上的秦天政身上。
暮色從西邊那道山脊後頭漫過來，把他那身月白長袍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橘黃。
可那張臉上的神色偏與這暖色對不上，嘴唇抿成一條線，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還帶著沒散儘的顫抖。
一雙眼睛直愣愣地望著這邊，整個人還沉在方才那場震驚裡沒拔出來。
林長空往石凳上靠了靠，偏過頭看向秦昊，語聲不高不低，平平淡淡地遞過去：
“小昊，他就是大秦帝朝過來的人了，叫秦天政，你應該認識吧？”
秦昊聽見這三個字時，整個人先是怔了一下，眉心擰了起來，隨即一股怒火在眼底驟然升騰而起。
“秦天政？？？”
秦昊最終從石凳上彈了起來，動作急猛，凳麵被帶得一晃。
秦天政這個名字，他當然不陌生。
小時候在大秦帝朝祖殿中，自己被挖走混沌仙骨移植到秦天政身上的一幕，仍曆曆在目。
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兩人的容貌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一開始並未看出來對方來。
秦昊抬起頭來，目光在秦天政臉上走了一遭，從眉眼看到下頜，從身量看到站姿。
他臉上那層方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陰沉憤怒，在此刻瞬間猛地翻湧上來，眉心那道豎紋擰得比先前更深。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釘在秦天政身上，瞳孔裡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和森冷的殺意，道：
“好啊，秦天政，你這家夥，你們竟然還敢來這裡找我。
看來這麼多年你們還沒有放棄追殺我的念頭，竟然找到這裡來了，真是好得很。”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地磨出來，帶著一股子積壓了百年的火氣和仇怨。
話音未落，他身上那股大聖修為的磅礴氣息便轟然炸開，衣袍被氣浪掀得獵獵作響。
腳下的青茅草齊齊向外伏倒，草坡側邊那幾株靈桃靈李的枝丫被壓得彎了下去，葉子簌簌地往下掉。
虛空裡的雲氣被這股氣息攪得翻湧不定，暮色裡那層薄薄的靈霧也被推得四散開去。
恐怖的氣息威壓讓天地為之一震。
好在牛家村上下被林長空布了帝級陣法護著。
這股威壓剛往外一漲，便被林長空和那層無形的陣紋輕輕兜住，化解於無形，周遭數十裡之內連一片草葉都沒被掀飛。
不然的話，憑借秦昊這大聖三重的恐怖修為，哪怕隻是一縷氣息威壓，也足以讓周遭方圓數十萬裡的一切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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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如此，坡上眾人還是覺著空氣驟然一緊，待看清是秦昊在發作，才各自鬆了勁。
秦天政在那股氣息裡晃過了神來，身子被壓得往下一沉，膝蓋彎了彎，可他硬撐著沒跪下去。
他抬起頭來，滿臉驚駭地望著秦昊，嘴唇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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