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懲處魯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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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年,十一月。
鳳陽高牆之內。
天剛蒙蒙亮,冷厲的北風掃過空曠平整的青石廣場,帶起細碎的沙沙聲響。
偌大的場地早已戒嚴,層層甲胄鮮明的衛兵列隊肅立,凜冽肅穆。
廣場正北,是一座青石高台,高台之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三張漆黑沉穩的檀木太師椅,一主兩賓,居中為首,左右分列,規製森嚴,一目了然。
高台之下,長興侯耿炳文一身戎裝,腰懸長劍,身姿挺拔如鬆,率領一眾鳳陽守將、值守官吏躬身肅立,全員噤聲垂首,神色恭敬肅穆,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不敢打破場上的死寂。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候,等候今日這場專為魯王朱檀設下的訓誡懲戒。
一輛通體由厚重實木密封的黑木囚車,在兩隊錦衣衛緹騎的押送下,緩緩駛入廣場中央。
整車無窗無隙,四麵木板封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唯頂端正中留著一處透氣孔洞,孤零零懸在車頂。
八天了。
自從封地啟程押解至此,整整八日,朱檀便被困在這方寸黑木囚車之中,不見天日,不聞人聲。
一路行來,吃喝皆由錦衣衛從透氣孔投遞,清水粗飯,草草果腹,汙穢排泄物儘數積於車廂角落,無人清理。
幽暗閉塞的空間、惡臭汙濁的環境、徹底的與世隔絕,早已將昔日錦衣玉食、驕奢跋扈的魯王,折磨得瀕臨瘋癲,神智恍惚。
囚車穩穩停在廣場正中,未等周遭兵士動作,高台東側便有數道身影緩緩行來。
正中身姿俊朗、氣度雍容者,正是皇太孫朱雄英。
他身著暗紋常服,墨發束起,麵容清雋沉穩,一雙眼眸清冷平和,不見喜怒,卻自帶儲君威壓,步履從容,步步生威。
朱雄英左手側,是秦王朱樉,身形魁梧,麵色沉厲……
右手側,是燕王朱棣,身姿挺拔,神色沉靜內斂,朱棣身後,胖乎乎的朱高熾緊緊跟隨,乖巧肅立。
一行人拾級而上,踏上青石高台。
朱雄英徑直走到居中的太師椅前,緩緩落座,身姿端正,目光淡淡落向下方的黑木囚車。
道承躬身垂首,靜靜侍立在他身後半步之位,寸步不離。
秦王朱樉、燕王朱棣各自落座左右兩側的太師椅上,高台三尊就位,整個廣場的肅殺氛圍,瞬間濃烈數倍。
片刻靜默,朱雄英目光微側,輕聲開口:“長興侯。”
“老臣在!”
高台之下,耿炳文聞聲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聲如洪鐘,應答鏗鏘有力。
朱雄英語氣平淡,字字清晰:“打開。”
“遵太孫令!”
耿炳文高聲領命,旋即揮手示意。
數名手持撬棍、鐵錘的精乾軍士立刻上前,圍在黑木囚車四周,金屬器械抵住厚重木板,發力撬動。
“哢吱——哢嚓!!”
沉悶刺耳的木板崩裂聲驟然炸響,粗糙的木刺斷裂、榫卯脫離的聲響,在寂靜的廣場上格外刺耳。
困在黑暗中整整八日的朱檀,驟然聽見外界的聲響,混沌瘋癲的神智瞬間一震,瀕臨潰散的眼底猛地亮起一絲癲狂的光亮……
他早已熬得神誌不清,日日在黑暗中嘶吼怒罵、捶打木板,耗儘了力氣,此刻聽聞撬木之聲,隻當是終於有人要放自己出去,積壓八日的怒火與委屈瞬間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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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車廂裡,傳出他嘶啞破碎、幾不成調的怒罵:“狗奴婢呢!終於肯開門了!!”
“爾等這群卑賤奴婢,竟敢囚禁大明藩王!!”
“待孤出去,定要誅爾等九族,剝皮抽筋,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父皇定會知曉你們的僭越之舉!!全都得死!!全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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