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閻羅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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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羅默然無言，袍袖輕揚，星輝與煞氣已被儘數納入掌中。
這便是混元與非混元之間的天塹——縱是頂尖大能，在聖人眼中也不過稍加留神，便如拂塵掃灰，不堪一擊。
法相潰散之後，內裡困縛的十二祖巫與妖族眾修亦隨之顯形。
“吾等參見閻羅聖人！”
雖心頭戰意未熄，但方才親身嘗過那碾碎天地的威壓，眾人皆垂首斂目，躬身行禮，再不敢有半分倨傲。
禮畢未及開口，閻羅已先聲而斷：“洪荒不容爾等肆意廝殺。即刻各歸祖地：巫掌大地，妖轄九霄，萬載之內，不得再啟兵戈。”
話音落處，十二祖巫與帝俊、東皇太一等人俱是一怔。
……
他們幾乎以為耳畔生了幻聽——哪有這般勸架的？
更古怪的是，這話裡的口吻、分量，怎麼聽著倒像是鴻鈞道祖親臨訓誡？
可偏偏，誰也沒敢立刻駁斥。
祖巫們胸中怒焰未熄——此役巫族折損何止千百？
帝俊一方更是憋著一口氣——分明是巫族悍然犯境，豈能就此罷休？
但他們都清楚一點：
眼前立著的，是聖人。
“閻羅聖人，昔日曾助我巫族渡厄，這份情，我記著。”
帝江率先抬眼，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
話音未落，他已側首向其餘十一祖巫頷首示意，隨即朗聲道：“巫族兒郎，隨我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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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下，縱有不甘者咬牙切齒，終究還是肅然列隊，轉身踏著沉重步子，朝巫族祖地而去。
“……大兄。”
東皇太一悄然靠近帝俊，聲音極輕，卻滿是警醒之意。
不必多言，帝俊已然心領——巫族既退，若妖族還死攥不放，惹惱聖人的，隻會是自己。
“聖人……聖人啊……”
想起方才閻羅揮袖之間，連巫妖聯手布下的絕殺大陣都如紙糊般寸寸瓦解，帝俊心頭最後一絲猶疑也煙消雲散。
“既承閻羅聖人法旨，帝俊自當遵從！”
他仰首環視群妖，聲貫雲霄：“妖族眾將，回天庭！”
於是妖族緊隨其後，旌旗卷風，浩浩蕩蕩返向天庭。
這場巫妖之間真正意義上的首次對壘，竟被閻羅一句話輕輕揭過。
待兩族身影徹底消失於地平線，閻羅卻未離去。
他靜立原地，目光沉沉，凝望蒼穹，似在守候某樣東西。
很快——
嗡！
巫族腳踏祖地熱土，妖族重登天庭雲階之際，天幕忽裂，功德金雲轟然聚攏！
一道溫潤金光破雲而下，直落閻羅眉心。
……果然如此。
他眸中精芒一閃，抬手穩穩接住。
可他真正在意的，並非這點功德——於他而言，這點數目，連提神都嫌淡薄。
他真正掛心的，是這一趟撞見的機緣。
“縱使過程略有出入，隻要最終天道欽定的大勢走向未曾偏移……那我從中摘果子，便理所當然！”
袖中功德微微發燙，閻羅垂眸低語。
其實他早知道，巫妖這場血戰本該被攔下——隻是按原本軌跡，出手鎮壓的應是合道後的鴻鈞，而非他。
他現身此地，本就是為驗證心中一個大膽念頭：天道大勢，究竟有沒有縫隙可鑽？
如今一切印證無誤——那條所謂“鐵律”，遠比他預想的更鬆、更活、更有回旋餘地。
譬如眼下，他搶在鴻鈞之前，親手掐滅了巫妖初戰的引信，令“首戰即終”提前落定。天道非但未降劫罰，反倒順勢推演，將這份“息戰止殺”的功德，穩穩送入他掌心！
“這算不算，反手把天道也繞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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