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塊五的肉包子
江南市的清晨總是帶著散不去的悶熱。
但這股悶熱，在夏晚星踏入高三九班教室的那一瞬間，被硬生生地切斷了。
早上七點半，早讀課還沒開始，九班的走廊外已經扒滿了別的班來湊熱鬧的學生。沒人敢大聲說話，全都在交頭接耳地往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瞟。
夏晚星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上。
她今天依然穿著規矩的校服。哪怕是在這棟連風扇都轉不動的老教學樓裡，她的襯衫扣子也一絲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麵一顆。
隻是她的狀態看起來糟透了。
失去壓製的這十幾個小時，對她來說簡直是一場漫長的淩遲。昨晚家裡找來的高階火係陣法，在絕對零度麵前連一張紙都不如。
此刻，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一支水筆，指尖泛著駭人的青紫色。一滴冷汗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還沒滴在桌麵上，就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顆細小的冰珠，砸出極其細微的脆響。
教室裡的其他學生早早就躲到了前排。那種無差別外洩的極緻深寒，讓整個九班活生生變成了一個冷庫。
胖子穿著短袖，凍得鼻涕都流出來了，躲在第一排的角落裡瘋狂搓胳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林淵怎麼還不來。
七點五十九分。
九班的後門被人推開。
“麻煩讓讓，腳收一下。”
林淵單肩挎著個洗得發白的黑色書包，手裡拎著個透明的塑料袋，裡麵裝著兩個還在冒熱氣的肉包子和一杯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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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打著哈欠晃了進來。
就在他踏入教室的那一秒。
瀰漫在空氣裡、幾乎要將人血液凍僵的寒氣，猛地滯了一下。
夏晚星豁然擡起頭。
她看著那個正慢吞吞走向座位的男生，緊繃了一整夜的肩膀，終於極其艱難地往下沉了沉。
林淵走到座位前，把書包往桌洞裡一塞，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嗡。
一種隻有夏晚星能感覺到的奇異波動，以林淵為中心覆蓋了過來。
毫無道理、極其蠻橫的鎮壓。她氣海裡那股徹底暴走、正準備撕裂經脈的絕對零度，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直接被粗暴地按回了原點。
折磨了她整整一夜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夏晚星脫力般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泛著青紫色的指尖，終於緩慢恢復了屬於活人的血色。
“你遲到了。”夏晚星聲音極其沙啞。
“看看牆上的表。”林淵咬了一口手裡的肉包子，含糊不清地指了指黑闆上方缺了個角的掛鐘，“八點整。我這叫精準踩點。”
一股濃鬱的豬肉大蔥味在兩人之間散開。
夏晚星微微皺眉。
如果放在以前，這種充滿了劣質碳水和市井氣息的食物，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但現在，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她急需補充體力。
更何況，那個包子一直被林淵拿在手裡，沾染著那種讓她安心的氣息。
她的肚子，極其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悶響。
夏晚星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地僵硬了一瞬。她移開視線，盯著桌麵上那本理論書，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林淵嚼包子的動作停住了。
他極其警惕地把剩下的那個包子往自己懷裡護了護：“十萬塊的包月服務隻包壓製寒氣，不包吃住。這包子一塊五一個，我排了十分鐘隊才買到的。”
夏晚星沒理會他的護食，熟練地擡起左腕的通訊器。
滴。
林淵口袋裡的二手通訊器震動了一下。
“到賬：一千星幣。”
林淵看著屏幕，嘴角壓都壓不住，絲滑地把那個還沒動過的肉包子連著塑料袋遞了過去：“老闆大氣，要不要我幫你把袋子解開？算你一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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