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被妻子說得啞口無言，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是自己理虧在先？
可這虧吃的，也太憋屈了！
被魏徵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噴得體無完膚，偏偏還發作不得。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這口氣順不下去。
不行，得找補回來！魚竿是肯定不能耍玩了（魏徵盯著呢），但這口氣不能白受！
始作俑者是張呈那小子！不對，是李道宗！也不對……李世民腦子轉得飛快。
“來人！” 他忽然揚聲。
“陛下。”
王德應聲閃出，彷彿一直候在門外。
“去看看，張呈那小子宮學的課上完沒有。
若是完了，以皇後的名義傳召，就說皇後鳳體欠安，想麗娘了，讓他帶著麗娘和高陽，午膳時分來立政殿。
嗯……順便，把雪雁那丫頭也叫上。”
李世民吩咐道，臉上那點子怒意漸漸被一種“算計”的神色取代。
長孫皇後在一旁聽著，不由得暗暗翻了個白眼。
得，這位爺是打算“遷怒”於張呈？還拿自己當幌子。
不過，她也確實想麗娘了，便沒有戳破。
宮學內，剛剛結束一堂數術課，廨舍裡，高陽正拉著麗娘和湊過來的李雪雁，小嘴叭叭地吐槽：
“氣死我了！昨天我釣的那條大黑魚，讓尚食局的人拿去做，非說什麼清蒸最能體現本味，結果蒸出來又柴又腥！
他們還說是魚不好！
哼，我才不信呢！舅舅明明說了，黑魚肉質最是緊實彈牙，是做那個什麼……
酸菜魚的絕佳食材！可惜了那麼好的魚，麗娘姐姐都沒口福嘗嘗……”
她一邊說，一邊偷眼看麗娘。
果然，麗娘聽到“酸菜魚”三個字，雖然努力保持著矜持，但小喉嚨還是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悄悄咽了口口水。
高陽心裡得意，她就知道！舅舅說的美食，那肯定錯不了！
“還好我聰明！”
高陽得意地揚起小下巴，“我讓宮人把剩下的魚肉，用冰鑒好好存起來了，沒讓那些不會做的糟蹋掉！舅舅——”
她轉身，一把抱住正在收拾教案的張呈胳膊，開始搖晃。
“舅舅你最好了！今天午膳咱們不吃宮裡的了，你給我們做酸菜魚吃好不好？用我的黑魚！”
麗娘也悄悄扯了扯張呈另一邊的衣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充滿期待的大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李雪雁雖然不好意思開口，但也眼巴巴地看著。
被三雙水汪汪、充滿渴望的大眼睛盯著，張呈哪裡招架得住，隻得舉手投降：
“行行行！做！都做！不過得去膳房，這裡可沒傢夥事。”
“耶！”
高陽歡呼一聲，立刻安排宮人去取冰著的魚肉，又熟門熟路地引著張呈和兩個小姐妹，浩浩蕩蕩殺向距離宮學最近的一處小膳房。
高陽公主駕到，膳房的管事太監哪敢怠慢，清竈台的清竈台，準備配料的準備配料（張呈報出蔥薑蒜、酸菜——唐代已有酸菹，類似酸菜、幹辣椒等），忙而不亂。
張呈挽起袖子，親自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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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魚剩下的部分依舊肉質肥厚。
他運刀如飛，將魚肉片成薄厚均勻、幾近透明的魚片，魚骨斬件備用。
接著，用豬油（張呈讓家裡雜貨鋪夥計送來的，還有玉米澱粉）和少許鹽、蛋清，給魚片上漿，手法輕柔，確保每片魚肉都裹上薄薄的漿汁，這樣煮出來才會滑嫩。
起鍋燒熱，下豬油，放入拍鬆的薑蒜、幹辣椒段爆香，再加入切好的酸菜翻炒出味，然後放入魚骨略煎，沖入滾水。
大火燒開，湯汁很快變得奶白濃醇，酸香撲鼻。
撈出鍋裡的料渣，隻留醇湯，轉小火，將上好漿的魚片，一片片滑入沸騰的酸湯中。
魚片遇熱迅速蜷曲變白，如同朵朵雪浪花在紅湯中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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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撒上一把蔥花，淋上一勺燒得滾燙的、嗞嗞作響的熱油——
“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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