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生……待你很好?” 她輕聲問,目光落在麗娘說起先生時那毫無陰霾的笑臉上。
這份純粹的快樂與依賴,讓她心中某個角落微微酸澀。
“先生最好!” 麗娘毫不猶豫,語氣斬釘截鐵。
“先生教我道理,給我做好吃的,我生病了他會整夜守著……先生是世上最好最好的人!”
純真的話語,卻透著最深沉的信賴。
九江公主心中微微一顫。
在這巍巍宮牆之內,真情難得,如此毫無保留的疼愛與回饋,更是罕見。
她看著麗娘清澈眼眸中倒映的暖光,對那位尚未謀麵的藍田侯,印象悄然加深了一層。
能得孩子如此全心愛戴,其人品性,至少是溫厚可靠的。
隻是……她眸色又黯了黯,自己此生,怕是難有這般福分,得知心人如此相待。
那可能的漠北風沙,與這眼前的溫暖,相隔何止萬裡。
“看來,你有個很好的先生。”
九江公主莞爾,拿起絲帕,自然地將麗娘因激動比劃而沾在指尖的一點糕餅屑輕輕拭去,動作溫柔,“那日‘障車’,你先生也會來,在蕭家郎君那邊做相禮。你可期待?”
麗娘眼睛更亮了,重重點頭:“嗯!先生一定是最厲害的相禮!”
……
吉日良辰,轉眼即至。
公主府前大街,早已被看熱鬧的百姓和盛裝的僕役圍得水洩不通。
蕭銳親迎的隊伍旌旗招展,鼓樂喧天,緩緩行來。
新郎官一身莊重禮服,騎在駿馬之上,麵容俊朗,氣度從容。
隊伍被以尉遲英華為首的貴女們笑吟吟攔住。
尉遲英華今日一身緋紅騎裝,更襯得人比花嬌,英氣逼人。
她上前一步,聲音清越:“蕭家郎君,欲迎娶皇室明珠,豈能輕易過關?今日我姐妹在此,設下三關相試,郎君可敢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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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銳早已下馬,聞言拱手,態度恭謹中帶著喜氣:
“但憑諸位娘子出題,銳自當竭力。”
“第一關,投壺。” 尉遲英華側身,露出早已備好的精美投壺與矢羽,“久聞蕭郎君文採風流,雅擅此道,請!”
這確是文人雅戲,正合蕭銳身份。
他也不推辭,上前拈起箭矢,屏息凝神,手腕輕抖——嗖!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弧線,穩穩落入壺中,雖未中貫耳,卻也端正落在壺心。
“好!” 圍觀眾人齊聲喝彩。
貴女們亦紛紛點頭,襄城公主在府門內聽著通傳,唇邊笑意更深。
“第二關,舉鼎。”
尉遲英華指向一旁那尊顯然是特製、但分量依舊不輕的青銅小鼎,“公主下嫁,郎君當有護花之力。請!”
這一關便有些為難文士了。
蕭銳麵露難色,正待開口,他身後一位身材高大健碩、年方十五六歲的少年已越眾而出,聲若洪鐘:
“此等粗活,何勞新郎?某房遺愛,願代蕭兄一試!”
眾人看去,正是梁國公房玄齡次子,天生神力在京中已有名聲。
隻見他走到鼎前,紮穩下盤,雙手握住鼎耳,吐氣開聲——“起!” 那青銅小鼎竟被他穩穩舉過頭頂,雖隻片刻便重重放下,砸得地麵微震,但那沛然巨力已引得滿場轟然叫好,連尉遲英華眼中也閃過一絲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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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二郎果真神力!” 蕭銳鬆了口氣,連忙道謝。
“第三關,” 尉遲英華目光流轉,掠過蕭銳,落在他身後那位一直氣度沉靜、未曾言語的藍田侯張呈身上,唇角微揚,“賦詩催妝。”
她款步走到早已設好的書案前,案上有酒有筆墨。她親自執起一枚殷紅如血的相思豆,置於潔白掌心,望向蕭銳:
“以此紅豆為題,賦詩一首。需道盡相思之情,卻含蓄雋永,不落俗艷。時限,一炷香。”
題目直接而風雅,且限時,考驗急智與真情。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蕭銳身上。
蕭銳則是緊張的看向了身邊的張呈,按照規則,新郎與儐相三人共闖三關,也幸好有公主府提前透露了風聲來,他們三人剛好一人一關,這時候就該張呈出馬了。
張呈麵色平靜,略一沉吟,緩步上前,對尉遲英華掌中紅豆凝視片刻,那鮮紅圓潤的色澤,恰似心頭一點硃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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