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卡車不行
朱棣是騎馬來的。解縉跟在後麵，袍角捲起來塞在腰帶裡，靴子上全是灰。兩匹馬從宮門口衝出來，沿著大街一路狂奔。街上的人慌忙閃到兩邊，有人認出了馬上的身影，還沒等跪下去，馬已經跑遠了。
使館門口，兩個武警站得筆直。他們看見朱棣騎馬過來，沒攔。陛下進使館不用通報，這是王老走之前定下的規矩。朱棣勒住馬，沒等停穩就跳下來了。解縉跟在後麵，下馬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馬鞍才站穩。
朱棣大步跨上台階，推門進去。大廳裡的人看見他，愣住了。蘇文月正在接待台後麵整理名單，看見朱棣的臉色，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朱棣沒看她，徑直上了二樓。
辦公室的門關著。小周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要敲門。看見朱棣上來，她欠了欠身。“陛下，陳大使在裡麵，我去通報——”
朱棣沒等她說，推門進去了。
陳遠舟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地圖。他擡起頭，看見朱棣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呼吸還沒喘勻。解縉跟在後麵，也是上氣不接下氣。
“陛下？怎麼了？”
朱棣走進來，聲音又急又沉。“遠舟，這次你一定要幫朕想想辦法。”
陳遠舟站起來，繞過桌子，把椅子拉出來。“陛下，解大人，坐。什麼事這麼急？”
朱棣坐下來，手按在膝蓋上，指節發白。解縉在旁邊坐下，喘了幾口氣，開口了。
“陳大使，江西建昌府爆發了瘟疫。”
陳遠舟的手停在茶杯上。
“建昌知府周德安瞞報了一個多月。封鎖城門，禁止百姓外出，消息根本傳不出來。現在疫情已經擴散到了廣信府，瞞不住了，才八百裡加急報上來。”解縉的聲音越來越沉，“太醫院判斷，疫情已經初步爆發，現在至少瞞報了一個多月。”
陳遠舟的臉色變了。“一個多月？那現在擴散到什麼程度了？”
“不清楚。”朱棣接話了，聲音很硬，“建昌府那邊送來的急報，隻說了有疫情，死了人，具體多少，什麼病狀，一概不知。太醫院說，等他們派人下去查看、回報、擬方、調葯，一來一回，少說也要一兩個月。”
他的拳頭攥緊了。“一兩個月。要死多少人？”
陳遠舟沒說話。他在想。建昌府，廣信府，江西腹地，離應天千裡之遙。路不好走，馬車要走大半個月。等朝廷的人到了，疫情早就擴散開了。
朱棣看著他。“朕想徵調你們那些卡車。把大夫和藥材儘快送過去。”
陳遠舟沉默了一下。“陛下，卡車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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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臉色沉了一下。“不行？”
“不是不幫忙。”陳遠舟站起來，走到牆邊，指著牆上那幅江西的輿圖。“陛下你看，從應天到建昌府，官道要繞山，過河，很多地方連馬車都走不了。卡車比馬車快，但路不行，快也快不到哪去。
朱棣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他沒說話，但陳遠舟注意到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陳遠舟看著他。“但是，我可以調一批直升機。”
朱棣擡起頭。“直升機？是何物？”
“一種能飛的機器。不用走官道，不用過河，從天上直接飛過去。”陳遠舟指了指輿圖上的應天，又指了指建昌府。“直升機1個多時辰就能飛到。”
朱棣的手指停住了。解縉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1個多時辰？”朱棣的聲音有點啞，“從應天到建昌府，1個多時辰？”
“對。如果天氣好，還能更快。不用繞山，不用過河，天上沒有紅綠燈。”陳遠舟頓了頓
朱棣看著他，看了好幾秒。他見過鐵車，見過鐵船，見過不用油不用火就能亮的燈。但能飛的東西——他想不出來。但他沒問。眼下不是問的時候。
“能調多少？”
“傳染病專家、護士、防疫人員，都帶上。藥品、疫苗、防護服，能帶多少帶多少。”
解縉在旁邊插了一句。“疫苗？是何物？”
陳遠舟想了想。“是我們研製的防疫藥劑，能讓人不染病、染了也能救。具體看醫療隊過去辨症”
解縉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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