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的意見是，一個字，殺
贏羽走後。
“嗚……嗚嗚……”
一個年紀較輕的官員再也撐不住，癱在地上，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這哭聲像是一根導火索，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懼。
“完了，全完了！”
“兩個月……兩個月怎麼可能收得齊十年的賦稅啊！”
“這不是要我們的錢，這是要我們的命啊！”
“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有幾個官員已經亂了方寸，提著官袍的下擺，就想往殿外沖。
“都給老夫站住！”
一聲暴喝，響徹在眾人耳邊。
是丞相李斯。
那些想要逃跑的官員，被他這一嗓子吼得停住了腳步，茫然地回頭看他。
“跑？”
李斯冷笑一聲。
“往哪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到哪去？”
“就算你跑了，你的家人呢？你的宗族呢？你們想學樂越、田義他們，全族被屠嗎！”
最後幾個字，李斯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大殿又安靜了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是啊，跑不掉的。
那位太子爺的手段，他們已經見識過了。
一人犯錯，全族陪葬。
李斯環視一圈，看著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沉聲說道：“現在哭爹喊娘，想跑路，都是蠢貨才會幹的事！”
“太子殿下要的是什麼？”
他自問自答。
“是錢！是兩個月內，把關中十年的賦稅，一文不少地交上去！”
“我們單打獨鬥，誰也完不成這個差事！”
“唯一的活路，就是我們所有人，擰成一股繩！”
李斯的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眾人黑暗的心裡。
一個六部官員顫聲問道：“丞相大人的意思是？”
“意思是，別他娘的各自為戰了！”
李斯一反常態，爆了句粗口。
“把太子殿下說的所有規矩，一字不漏地給老夫回憶起來，全部記下！”
“然後，我們一起商量個章程出來，調兵的調兵，抓人的抓人，把這件差事給辦了！”
“誰要是還敢藏著掖著，動自己的小心思，別怪我們大家，先把他獻給太子殿下祭天！”
眾人心頭一震，隨即反應過來。
“丞相大人說得對！”
“我等願聽丞相大人調遣！”
“隻要能保住性命，怎麼都行！”
求生的慾望，壓倒了一切。
......
很快，一張巨大的白絹鋪在地上，一個書吏跪坐一旁，手持毛筆，手腕都在發抖。
“都仔細想想，太子殿下當時是怎麼說的？”
李斯坐在主位，麵色凝重。
一個戶部官員開口：“殿下說，徵稅以田畝為準。”
書吏連忙記下。
另一個官員補充道：“百畝以下的田地，不用補繳！”
“還有，有軍功爵位之人受賞的田地，也在免稅之列！”
“對對對，還有，那些沒有田地的農戶，可以分到公田！”
“最要命的是那條，關中貴族、豪紳、鹽商，要補繳十年賦稅！”
“好像還分了等級，舊六國貴族的後裔，要多繳三成！”
“鹽商要多繳五成！”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贏羽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一點點拚湊完整。
每回憶起一條，他們的心就涼一分。
這哪裡是徵稅，這簡直就是要把關中所有的富戶，連根拔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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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時辰，白絹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條款款。
李斯拿起白絹，仔細看了三遍，確認無誤後，才對眾人說道：“規矩，都在這裡了。”
“接下來，就是怎麼幹。”
他把白絹往桌案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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