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少人心中仍有疑慮,可眼下刀在人家手裡,脖子的命也在人家手裡,除了暫且信了,也實在沒有別的路可走。
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有人默默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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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秀見軍心稍定,便不再多言,下台之後,命李橫的兒子李充擔任這支銀槍效節軍的臨時主將,一應事務暫由李充調度安排。
李橫交割完銀槍效節軍後,便帶著自己的親信人馬,啟程回魏州安定後方去了。
溫秀送他到營門外,看著舅父的馬隊消失在官道儘頭揚起的塵煙裡,轉身回到營中,下令全軍拔營,繼續北上。
大軍又行了數日,抵達洺州城外時,段凝的大營已經紮下了。
遠遠望去,梁軍旗幟密如林海,營帳連綿十數裡,倒也頗有幾分聲勢。
溫秀率部在城東五裡處紮營,派人去段凝那裡報了個到。
段凝正對著洺州的城防圖發愁。
洺州由李存審駐守……此人是晉軍名將,沉穩老練,城防布置得滴水不漏。
段凝試探著攻了兩回,都被箭雨和滾石打了回來,城下的壕溝填了半截,城牆上的守軍卻沒死多少。
他正焦頭爛額之際,聽說燕王到了,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他親自修書一封,言辭懇切地「請」燕王率部襲擾洺州後方邢州,切斷晉軍的糧道和援兵通道。
信中說:燕騎精銳,來去如風,若能斷其根本,洺州不攻自破。此戰若成,本帥必當奏明聖上,為燕王記首功雲雲。
溫秀拿著信看完,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意。
他把信遞給趙無忌,語氣輕描淡寫:「段大帥讓咱們燕軍去打邢州。」
趙無忌看完信,皺眉道:「邢州是李存勖的老窩之一,周圍駐軍不少。咱們一萬四千人,去打邢州?」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溫秀把信折好收進懷裡,拍了拍手:「無妨,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回信給段大帥,就說燕軍願往。」
他轉頭看向安摩耶和月裡朵,「你二人率三千騎軍前去『打草穀』,沿路燒幾座烽燧,搶幾個村鎮,把動靜鬨大些。切記……遇到晉軍主力,掉頭就跑,別硬拚。本王隻需要讓段凝和李存勖以為咱們準備打邢州就夠了。」
安摩耶拱手:「大王放心,末將別的不行,跑路最快。」
月裡朵也抿唇一笑,眸子亮晶晶的,顯然對這種來去如風的襲擾任務頗感興趣。
當天下午,
安摩耶和月裡朵便率三千騎兵脫離了主力,沿著洺州西北方向的山道疾馳而去。
溫秀望著那隊騎兵消失在遠處起伏的山巒間,轉身對自己的主力部隊下令:
「全軍正常行軍,不必急著趕路。」
他環顧了一圈那些麵帶倦容的燕軍將士,聲音忽然輕鬆了幾分,「等到第一場雪落下來,咱們就往北走。」
趙無忌湊過來低聲問:「大王,那邢州那邊……」
溫秀擺了擺手,嗤笑一聲:「邢州?李存勖就在附近,我這點人馬去打邢州,是嫌命長?」
他抬手指了指東北方向,「那個方向,才是咱們該走的路,將士們思家了,我們該趕在過年前回去了,至於這趙魏戰場,孤想少我燕軍一路,段大帥依舊遊刃有餘!」
眾將相視一笑,一說到回家,那燕軍定然是三倍士氣,李存勖若想攔燕軍將士歸家?
他將麵對最強狀態的燕軍!!
溫秀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際線,隱約能感覺到風中已經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雪意。
遼東的冬天來得早,再過半個多月,燕山以北就該飄雪了。
與此同時,
段凝在帥帳中收到燕軍「已向邢州進發」的回覆,大喜過望,撫掌笑道:
「燕王一去牽製李存勖,洺州後方空虛,本帥便可全力攻城!」
他當即升帳點將,命各路梁軍輪番猛攻洺州,晝夜不息,誓要在十日……十日內破城,殺其城主!
洺州城下,梁軍的雲梯和衝車又開始了新一天的撞擊。
段凝站在帥旗下,望著城頭飄揚的晉軍旗幟,臉上露出誌在必得的笑容。
他以為四路大軍都在他的調度之下各就其位,以為此戰必勝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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