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規矩與代價
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不是周妍，周妍走路穩，這個腳步聲更輕，更慢，帶著點猶豫。
他回頭。
蘇雨婷站在門口。
一米三八的小人兒，穿著酒店裡翻出來的大號睡衣，白色的，袖子長出一大截，把手指都蓋住了。
下擺拖到膝蓋以下，整個人像裹在一個布袋子裡。
她的頭髮還沒紮，黑長直發披散著，襯得那張臉更小了。
她沒敲門，就那麼站著，等馮文看見她。
馮文轉身，看著她：“有事？”
蘇雨婷沒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白色的短袖，領口有點大，露出鎖骨和一小片胸肌線條。
然後她移開目光，看向窗外那片白得刺眼的雪地。
沉默了兩秒。
“我能直接叫你名字嗎？”蘇雨婷開口，聲音很輕，“還是必須跟她們一樣，叫‘馮哥’？”
她在試探他。
一個控製欲強的人會要求固定稱呼：主人、馮哥、老大，什麼都行。
稱呼是確認權力最直接的方式。叫了，就等於承認自己站在下麵。
她等他的答案。
馮文回頭看了她一眼，像是不太明白她為什麼問這個。
等了兩秒，確認她沒別的話要說。
“隨便。”他說。
然後轉身繼續看窗外。
蘇雨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不確定他有沒有聽懂她在試探。
但她確定，他真的不在乎。
不是大度，是沒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在窗外那片雪地上，在她看不見的遠處。
她設計的這個問題，在他那兒大概和“今天吃什麼”差不多，答了就完了，不需要多想。
她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袖子被門把手掛住了。
她扯了一下，沒扯動，隻好回頭用另一隻手把袖子解救出來。
走廊裡，她一隻手托著小下巴。
她心裡有了一個判斷：這個人，不需要用形式來確認權力。他的強，是骨子裡的。叫什麼都一樣，因為他根本不在乎你怎麼叫他。
他隻在乎你對他有什麼價值，聽不聽話，好不好看。
這種不在乎，比任何威壓都讓人清醒。
她想知道這些，不是為了別的。
隻是想弄清楚，站在他身邊，哪裡是安全的，哪裡會踩到線。
末日裡，知道一個人的邊界，比知道他的強弱更重要。
她邁開步子，往次臥走。
袖子太長，走一步甩一下，她要不停地把袖子往上擼。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嬌小的身形，裹在大號睡衣裡，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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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推門進去。
房間裡，林溪還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睫毛顫了顫，沒醒。
蘇雨婷走到窗邊，爬上一把椅子。
這把椅子對她來說有點高，她得先踩上腳凳，再爬上去，坐穩，然後才能看窗外。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麵那片白茫茫的世界，想：
‘這個人，有意思。不是因為強，是因為他對權力的態度：有，但不在乎。’
——
早餐後，總統套房裡一片狼藉：
碗筷沒收拾，餐車還停在桌邊，椅子上搭著幾件外套。
幾個女孩各忙各的，周妍在收拾碗筷，陳果幫忙擦桌子，林珊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馮文站在窗邊看雪。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白光。
蘇雨婷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一米三八的嬌小可人兒，腦袋隻到他胸口。她仰頭看著窗外，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得那張小臉白得透明。
她沒說話，就那麼站著。
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開口了。
“你為什麼救她們？”
馮文沒回頭：“誰？”
“周妍、林珊、陳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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