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廢墟城牆
馮文醒來的時候，房間裡很安靜。
不是那種什麼都聽不見的安靜，是那種有人正在努力不發出聲音的安靜。
衣櫃門合上時極輕的“哢”，布料滑過皮膚的窸窣，光腳踩在地闆上細微的摩擦聲。
每一下都被壓到了最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他沒睜眼。
周妍背對著床，正在穿衣服。
她剛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乾淨的短袖，舉著手往身上套的時候，衣擺卡在了後領口。
她踮了踮腳，整個人往上輕輕一竄，才把衣服扯下來。
她彎下腰，把扔在地上的衣服撿起。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她小腿上投下一道道細細的金線。
馮文側過頭，眯著眼看她。
目光從她後頸滑到腰線，在她彎腰卷褲腳時停了一下。
那個弧度，剛好夠他看兩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閉上眼。
周妍整理好衣服，轉身看了他一眼。
他呼吸平穩，像是還在睡。
她輕輕鬆了口氣，踮著腳尖走到門口，拉開門，側身擠出去，又極慢極慢地把門合上。
鎖舌扣進鎖孔的那一聲“哢嗒”，輕得幾乎聽不見。
馮文睜開眼，笑了一下。
他躺了一會兒，盯著天花闆上那盞沒開的吊燈，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以前在出租屋裡，每天早上被鬧鐘吵醒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像一條被鞭子抽著跑的牲口。
現在，才是他想過的理想生活。
這個念頭讓他心情不錯。
他坐起來，穿上衣服，踩著人字拖啪嗒啪嗒的走出臥室。
周妍正蹲在門口的鞋櫃前，把幾雙拖鞋擺放整齊，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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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她說。
馮文“嗯”了一聲，從她身邊走過去，順手在她頭頂拍了一下。
力道很輕，手掌覆在她頭頂，揉了一把，然後收回。
周妍愣了一瞬，蹲在原地，手裡還攥著一隻拖鞋。
過了兩秒，她才低下頭，把那隻拖鞋放進櫃子裡。
馮文來到窗邊，推開窗。
熱浪撲麵而來，陽光直射在臉上，帶著對他來說無感的溫度。
他眯起眼，看向窗外那片廢墟。
幾棟被雪壓塌的居民樓、混凝土路麵、橫七豎八的車輛……
在四十多度的烈日下，一切都蒙著一層熱浪扭曲的模糊光暈。
該收拾了。
他轉身往外走。
路過餐桌時，周妍已經把粥盛好了，碗放在他常坐的位置上，旁邊擺著筷子。
他坐下來，幾口喝完，放下碗，踩著拖孩下了樓。
幾個女孩趴在四樓窗台上往下看。
趙雨欣第一個來到窗邊，她整個人往窗框上一跳，坐到窗框上。
睡褲被卷上去一截，露出大半截白嫩的腿，晃來晃去的：
“哥哥又出去了！他要做什麼呀？”
沒人回答她。
陳果從她旁邊探出頭，眨巴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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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珊擠過來，手裡還攥個饅頭，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
“一大早的，又搞什麼名堂……”
林溪站在最後麵，踮著腳從幾個姐姐的肩膀縫隙裡往外看。
客廳裡，林青瑤剛吃完早餐，碗筷往茶幾上一推，整個人窩進沙發裡。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周妍從超市掃回來的黑色短款背心，躺下去的時候衣擺往上縮了一截，露出平坦的小腹和細細的腰線。
她把靠墊拽過來塞在腦後，翹起二郎腿道：
“有什麼好看的。”
走出酒店大堂門口，熱浪撲麵而來。
四十多度的烈日掛在頭頂，陽光砸在地上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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