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輝跟著。
沈棠也開始跑。
她的腿短，步子碎，光著一隻腳，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弄掉了一隻。
腳底踩在還沒降溫的柏油路麵上，燙得發紅。
她咬著嘴唇，盯著前方那扇敞開的大門。
城牆上槍響了。
霰彈槍的悶響，步槍的脆響，交替開火。
子彈從她頭頂呼嘯而過，打進身後的喪屍群裡。
五十米。
大門從裡麵推開了。
兩個人衝出來，一個乾瘦老頭端著霰彈槍，一個年輕人握著手槍。
“蹲下！快進來！”
三人撲倒在地，匍匐前進。
霰彈槍在頭頂炸響。
沒多久，城牆上傳來一聲更沉悶的巨響——
重機槍！
槍聲像天邊滾過的悶雷，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每響一聲，胸腔就跟著震一下，像是有人拿著鎚子在敲你胸口一樣。
彈殼從城牆上嘩啦啦落下來，砸在泥土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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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趴在地上，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
城牆上，一個嬌小的身影正站在一挺重機槍後麵。
M2老乾媽。
槍身比她整個人還長，被架在三腳架上。
她雙手握著握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槍身上，像是掛在上麵一樣。
兩條腿分開站著，腳上蹬著一雙粉色拖鞋，鞋麵上沾著彈殼崩出來的黑灰。
是趙雨欣。
前幾天喪屍剛出現在城牆附近時，她也加入了守城的隊列。
誰知這小蘿莉摸到這挺從ARKE搶來的M2老乾媽之後，竟然迷上了這把槍。
那種比其他槍還要沉的後坐力，那種看著喪屍在自己手裡炸開的感覺，比什麼玩具都過癮。
她哈哈大笑著，笑聲又尖又脆，被重機槍的轟鳴切成一段一段的。
“哈哈哈——好玩！好玩！哈哈哈——”
城牆下的孫德柱擡頭看了她一眼，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他本來想說“省著點子彈”，但看了看她那副恨不得把整條彈鏈都打光才過癮的表情，把話咽回去了。
子彈像一條火鞭抽進喪屍群裡。
被擊中的喪屍一個個炸開——
軀幹炸成兩截，腦袋炸成碎塊，手臂飛出去老遠，在空中翻著跟頭落下來。
黑紅色的漿液濺了一地，把城牆外街道的屍骸又澆了一層。
沈棠看著那個哈哈大笑的嬌小身影，眼睛眨了一下。
槍聲持續了大約兩分鐘，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來。
城牆上，趙雨欣遺憾地鬆開握把。
她低頭看了看城牆下那片被徹底打爛的喪屍群，滿意地拍了拍槍身，像在拍一隻聽話的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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