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萬。
這個多到離譜的積分，明晃晃的掛在夏離的係統麵闆上。
整個次元臥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陸遠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
“大妹子，你這到底是殺了多少人啊……”
這句話，像是一把重鎚，狠狠砸在了夏離的心頭上。
夏離沒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那串數字，原本還帶著幾分羞惱和生氣的臉龐，在一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變得蒼白如紙。
在係統麵闆上，那或許隻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
但夏離比誰都清楚，在當前的係統規則下，隻有擊殺玩家才會掉落獵殺積分。
五十萬積分。
這意味著，在過去的那一天一夜裡，有五十萬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了她的手裡。
夏離和陸遠其實有一點很像。
他們都有底線。
殺那些劫掠成性、十惡不赦的紅名暴徒，夏離可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手起刀落。
可是……這五十萬人裡，有多少是無辜的普通玩家？
有多少是手無寸鐵、隻是想在末世裡苟活下去的白名平民？
她不敢想。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零碎記憶，開始像潮水般在她的腦海中瘋狂翻湧。
她看到了自己變成了沒有理智的怪物，撕碎了一輛又一輛逃難的汽車。
她看到了那些人眼中的絕望、恐懼，聽到了那些撕心裂肺的求救聲和慘叫聲。
而她，像一台沒有感情的絞肉機，將視野內一切會動的生命，全部碾成了碎肉。
“我……”
夏離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
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那雙平時握著鏈刃斬殺無數怪物的修長雙手，此刻正不受控製地瘋狂哆嗦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十九個大區的聯軍……三十萬人把我們堵在廢墟裡圍剿……”
“我眼睜睜看著公會的姐妹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裡……”
“還有陳莉……我最信任的心腹，背叛了我……”
夏離哽咽著，聲音裡透著令人心碎的絕望與無助。
“我……強行開啟了獸化……可是之後，我就不記得了……”
“我控製不住我自己，我的理智全沒有了……我滿腦子隻有殺戮……”
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她的眼眶裡奪眶而出，瞬間打濕了臉上的繃帶。
這位在超級C1區呼風喚雨、無數人敬畏的冰山女戰神，此刻內心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五十萬條人命的重量，足以把任何一個擁有正常人類情感的人生生壓瘋。
“我是個怪物……”
“我把他們全殺了……我連那些普通人都沒放過……”
夏離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絕望地抽泣著，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自責與崩潰邊緣。
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殺了太多無辜玩家而陷入痛苦自責中的人。
陸遠收起了臉上所有玩世不恭的財迷表情。
他沒有猶豫。
上前一步，直接伸出強有力的雙臂，一把將那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女人，緊緊摟進了懷裡。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情慾、卻充滿著絕對力量感和安全感的擁抱。
夏離渾身一僵。
陸遠的大手按在她的後腦勺上，將她那張滿是淚水的臉龐，用力按在自己寬闊溫暖的胸膛上。
動作霸道，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別想了。”
陸遠低沉的聲音在夏離的頭頂響起，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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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我是個殺人魔……”
夏離在他懷裡拚命掙紮，哭得聲嘶力竭。
“我讓你別想了！”
陸遠雙臂驟然收緊，死死箍住她，任憑她在自己懷裡掙紮。
在五十萬條人命麵前，任何長篇大論的講道理都顯得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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