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從餐廳外那條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深處，不急不緩地傳來。
那腳步聲並不重，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甚至有些沉悶。
但在此時的蘇淺月和蘇淺雪聽來，卻彷彿是死神的戰鼓，重重地敲擊在她們剛剛恢復了一點生機的心臟上！
原本還癱在椅子上感受溫暖的兩姐妹，猶如受驚的兔子一般，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砰！”
蘇淺月連滾帶爬地從真皮高背椅上摔了下來，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黑胡桃木桌腿旁，她卻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
她一把將還在發獃的妹妹蘇淺雪拽到了地上。
兩姐妹猶如兩隻待宰的羔羊，雙手死死按在地上，將額頭緊緊貼著那柔軟的地毯，撅著身子，擺出了一個極其卑微、臣服到了極點的跪伏姿態。
一旁的林芷嫣也立刻收起了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女管家姿態。
她極其熟練地雙膝併攏，跪在了餐桌的側後方，那張冰冷美艷的臉龐上，瞬間換上了一副恭敬到骨子裡的柔順。
“主人。”
林芷嫣那甜膩中帶著一絲敬畏的聲音，在這空曠的餐廳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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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月和蘇淺雪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們甚至不敢擡頭去看那個男人的臉。
隻能通過眼角的餘光，看到一雙黑色的戰術軍靴，正緩緩停在了她們的視線前方。
那雙軍靴上，甚至還殘留著幾滴早已乾涸、呈現出暗褐色的刺眼血跡。
蘇夜穿著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雙手隨意地插在口袋裡，深邃如淵的雙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這兩團瑟瑟發抖的嬌小身軀。
餐廳明亮的燈光打在他冷峻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猶如大理石雕塑般毫無感情的冷硬線條。
空氣中的溫度雖然依然是二十六度，但隨著蘇夜的出現，那種從他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在末世屍山血海中淬鍊了十年的恐怖殺氣，瞬間讓整個餐廳的氣壓降到了冰點。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生殺予奪的絕對壓迫感！
“吃飽了？”
蘇夜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就像是在詢問兩隻剛剛喂完食的寵物。
但僅僅是這三個字，卻讓蘇淺月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吃……吃飽了……”
蘇淺月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她依然保持著額頭貼地的姿態，顫抖著聲音拚命表忠心。
“謝謝主人的賞賜……淺月和淺雪……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我們的命是主人救的……從今往後，我們姐妹就是主人最聽話的狗……主人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絕不敢有半點違逆！”
為了活下去，為了永遠留在這個溫暖的堡壘裡，蘇淺月已經徹底拋棄了作為人的最後底線。
她知道，在這個冷酷的男人麵前，任何自作聰明的矜持，都隻會加速她們被扔出大門的進度。
“姐……”
蘇淺雪聽著姐姐那卑微到泥埃裡的話語，眼淚再次湧了出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隻能跟著姐姐一起，將頭死死磕在地毯上。
蘇夜低著頭，幽深的目光在兩姐妹那雖然沾滿灰塵、卻依然掩蓋不住曼妙曲線的脊背上掃過。
對於蘇淺月這番表忠心的話，蘇夜的內心沒有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波瀾。
前世十年的末世苟活，他聽過太多比這更噁心、更諂媚的誓言。
在這個道德崩壞的冰封地獄裡，誓言就是最不值錢的廢紙。
上一秒還能為了半塊餅乾叫你爸爸，下一秒就能為了你手裡的一把生鏽菜刀，把你的脖子割開。
蘇夜隻相信自己的實力，以及絕對的掌控。
“記住你現在說的話。”
蘇夜緩緩抽出右手，隨意地把玩著一枚不知從哪裡摸出來的冰冷金屬子彈。
那黃澄澄的彈殼在他修長的指尖翻滾，發出微不可察的摩擦聲。
“我不喜歡聽廢話，更不喜歡看人演戲。你們能在這個別墅裡待多久，取決於你們能讓我多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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