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讓他吃羊
周悅兮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可她沒有移開眼，早在年幼時目睹周正吃“羊”時，她就不怕這些事了。
周正是瘋子。
但或許她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葯不苦看向周悅兮，後者不避不躲。
她沒說什麼，既然大小姐自己都不害怕，她又何必去勸呢？
周正的確是周悅兮的生父，可除此外，她們兩人之間便隻餘下恨。
多年之前，周正要周悅兮在一旁親眼目睹他犯下殺孽，而今兜兜轉轉，周悅兮將親眼目睹他遭到報應。
葯不苦看向周正，白氣熏得她麵容清冷，好似冷月仙子。可這人偏偏笑了起來，眼角微微下彎，帶著幾分邪氣。
若說她真是神仙，那也該是個沾染了凡塵的謫仙。
“周大人，想吃羊嗎？”她問得很慢。
周正點點頭，動作有些遲鈍：“我想吃羊。”
葯不苦拂塵一甩，慢悠悠道：“既然想吃羊，那為什麼不去鍋裡撈呢？”
周正恍然大悟，旋即咧開嘴笑起來，眼神卻藏著深深的恐懼，彷彿內心有個小人在痛苦地大喊著，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他不顧大鍋的滾燙，竟伸手扶住鍋邊，有些笨拙地翻進大鍋裡。
噗通——
熱水四濺。
葯不苦早有準備，迅速往旁邊一撤，完美躲過了濺出來的水珠。
但是跪在地上的管家就沒有那麼好運了，被燙個正著。他下意識要喊出聲，又怕惹怒周正，連忙用手捂住嘴，身子疼得一顫一顫的。
一進到鍋裡，周正的皮肉便被燙爛了，血染紅了一鍋水。
他疼得身子都在發抖，眼睛流出淚水，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想喊也喊不出來。
葯不苦接著道：“周大人，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周正的聲音因疼痛變得沙啞：“好，我吃。”
他將自己被燙爛的雙手擡起來，然後放進嘴裡，稍稍用力便咬下來一塊肉，咀嚼幾下，咽進肚中。
葯不苦笑眯眯問：“周大人，我這道‘釜中羊’，滋味如何啊？”
周正仍是流著淚，可臉上卻不受控製露出饜足的表情：“好吃，太好吃了。”
葯不苦笑意更深：“好吃那就多吃點吧。”
葯不苦說完，低頭輕輕拍了一下管家的肩膀，笑吟吟道：“勞煩管家幫忙燒火。”
管家下意識擡頭，卻見自家老爺坐在滾沸的鍋中，滿身是血，正啃著自己的手。
“啊！”
他嚇得大叫一聲，可再次看去，鍋裡卻隻有一隻羊。
這羊就這麼坐在鍋裡，無聲流著淚。
葯不苦笑眯眯道：“管家不要怕，隻是一隻羊而已。”
“可可可可……”管家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他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周悅兮沉聲道：“管家，添柴。”
周正以往吃“羊”時，這位管家便會在一旁伺候，偶爾還會幫忙添一下柴火。既然如此，那這道“釜中羊”，也該讓他燒火。
“我……”
管家想要拒絕，可在周悅兮冰冷的眼神下，不得不屈服了。他腿軟地站不起來，隻能爬著去拿柴，然後一根一根放進去。
火勢更大了，空氣中瀰漫著詭異的肉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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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控製不住地開始乾嘔。
周正已經坐不直了，整個人癱軟在鍋中，兩隻手上的肉都被吃完了，露出森森白骨。
“好吃……太好吃了……”
很快，周正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也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沸水將他淹沒，鍋中隻剩下一灘爛肉。
管家顫抖著手，還在不斷添柴。
葯不苦看向周悅兮，莞爾一笑：“小姐，你覺得我這道菜做的如何？”
周悅兮麵上的表情一直很平靜，此刻也不例外：“人間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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